【第72章 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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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呼聲像退潮的海水一樣，雖然餘波尚存，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喧囂終於慢慢平息了下來。
工人們開始散去，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興奮地比劃著剛才那一幕“旱地拔蔥”的壯舉。
食堂的大師傅已經把殺好的豬抬了出來，準備晚上的慶功宴。
行政樓頂層的廠長辦公室裡，此刻卻是另一番景象。
門窗緊閉，隔絕了外麵的嘈雜。
陸振堂、顧昌明，還有剛剛被人群“放”下來的林峰，正圍坐在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旁。
陸振堂的手裡夾著煙，煙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但他忘了彈。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部電話，像是盯著一枚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雖然趕跑了米國人，雖然逼退了周誌華，但所有人都清楚，這畢竟是一次“先斬後奏”的違規行動。
如果京城方麵怪罪下來，哪怕技術上贏了，政治上也可能輸得一塌糊塗。
“叮鈴鈴——！！”
刺耳的鈴聲驟然炸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陸振堂的手抖了一下，煙灰落在褲子上。
他深吸一口氣，掐滅煙頭，一把抓起了聽筒。
“我是陸振堂。”
林峰站在一旁，緊緊抿著嘴唇。
顧昌明則緊張地攥著衣角。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那是航空航天部的老部長，也是從戰火年代走過來的老首長。
“老陸啊。”
部長的聲音很沉，聽不出喜怒。
“你個老東西，這次可是把天給捅了個窟窿啊。”
陸振堂挺直了腰杆，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部長，是我下的命令。要處分，就處分我一個人。林峰還年輕，他……”
“處分？”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爽朗的大笑，震得聽筒嗡嗡作響：
“處分個屁！老子要給你們請功！！”
陸振堂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
“老陸，你知道剛才外交部那邊傳來什麼消息嗎？
米國人居然主動打電話過來，說那是‘誤會’，說之前的索賠函是‘草擬文件’，作不得數！”
“哈哈哈哈！這幫洋鬼子，以前那是拿鼻孔看人，今天終於學會低頭看路了！
為什麼？因為咱們手裡有家夥了！因為咱們的‘龍吟’把他們的‘黑鳥’給頂回去了！”
部長笑夠了，語氣突然變得鄭重起來：
“陸振堂同誌，請記錄。”
陸振堂立刻拿起筆，手有些顫抖。
“經中央軍委和國務院批準，部黨組緊急會議決定：”
“第一，原132廠第四實驗室‘110工程’，即刻起正式立項為國家級重點國防科研項目。
代號——‘龍吟’。
列為最高優先級，經費單列，不受任何部門克扣。”
“第二，鑒於目前複雜的國際形勢，特批成都132廠擁有‘獨立進出口權’。
以後你們買設備、買材料，哪怕是去蘇聯挖人，不需要經過進出口公司，不需要看那些買辦的臉色！你們自己說了算！”
“第三……”
部長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帶著一絲笑意：
“任命林峰同誌，為‘龍吟’項目行政與技術雙重總指揮。
級別……暫定副局級。
告訴那小子，放手去乾！出了事，國家給他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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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陸振堂手中的筆掉在了桌子上。
他慢慢放下電話，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一老一少。
“成了。”
老廠長的聲音哽咽，兩行濁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龐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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