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該死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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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工程”的絕密總裝車間。
聚光燈下，那架已經完成了主體結構的殲-20“威龍”01號原型機，正靜靜地趴在總裝台架上。
不同於殲-10那種充滿金屬質感的金黃色防鏽底漆，這架戰機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神秘的啞光黑灰色。
那是大量應用碳纖維複合材料後特有的原色。
它的外形科幻而犀利。
菱形的機頭、折線形的DSI進氣道、全動垂尾……每一個線條都在訴說著對傳統的顛覆。
然而此刻，這架承載著中國空軍未來三十年希望的戰機旁，卻圍滿了愁眉苦臉的頂尖專家。
“不行！還是超標！”
宋德明總師手裡拿著一把高精度的塞尺，剛剛測量完機翼與機身融合處的蒙皮接縫，氣得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猛地把塞尺摔在了工作台上。
“0.25毫米！這哪裡是縫隙？這在雷達波眼裡簡直就是一條峽穀！”
“咱們搞的是隱身戰機！F-22的標準是蒙皮接縫誤差小於0.05毫米！
我們現在差了整整五倍！
這飛機要是上天，都不用開雷達，敵人用肉眼都能看見咱們這粗糙的做工！”
“宋總，我們真的儘力了。”
負責裝配的車間主任摘下帽子，抹了一把滿頭的冷汗，委屈得快哭了。
“這可是大麵積的複合材料蒙皮啊！它的熱膨脹係數跟裡麵的鈦合金骨架完全不一樣。
咱們的數控鑽鉚機精度雖然是世界一流的，但鉚釘打進去，材料本身會有微小的回彈和應力釋放。”
“我們試了十幾次，哪怕是用激光校準，蒙皮邊緣總會有微小的起伏。這是材料的物理特性，機器控製不住啊！”
這是一個死結。
隱身戰機的表麵要求像嬰兒的皮膚一樣光滑，任何微小的凸起或凹陷，都會形成強烈的雷達波散射源，徹底破壞掉蘇雲辛辛苦苦研製的吸波塗層效果。
“能不能用膩子填平？”
林峰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看著那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寬縫”，沉聲問道。
“填是可以填。”
蘇雲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份材料分析報告，神色嚴峻。
“我們實驗室剛剛研發了一種新型的‘導電吸波膩子’，專門用來填補這種縫隙，既能保證表麵光滑，又能保持電連續性。”
“但是……”
蘇雲頓了頓，看向身邊的瓦列裡。
瓦列裡搖了搖頭，操著生硬的中文說道：
“但是，林，你想過沒有？飛機在超音速巡航時，機身會劇烈震動，蒙皮會發熱膨脹。
如果是機器自動塗抹的膩子，厚度很難做到隨形變化。”
“一旦飛起來，膩子層受力不均，就會崩裂、脫落。到時候縫隙露出來，不僅不隱身，掉落的渣滓還可能被吸進發動機，造成空難！”
“那怎麼辦？”宋德明急得在原地轉圈，“難道要拆了重裝？這可是幾億的材料啊！而且工期已經延誤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機器的精度到了極限，材料的特性難以掌控。
這就是工業製造中的“最後一公裡”。
理論設計得再完美，如果造不出來，那就是一張廢紙。
林峰盯著那道該死的縫隙，大腦飛速運轉。
既然機器是死的，它不懂得順應材料的紋理，不懂得感知應力的變化。
那就隻能靠人了。
靠那種擁有幾十年經驗、能通過手指尖的觸感感知微米級誤差的人。
“宋總，趙部長之前說要給我們調幾台最新的德國五軸機床，到了嗎？”林峰突然問。
“到了也沒用！”宋德明歎氣，“這是修整，不是切削。機器沒有‘手感’。”
“手感……”
林峰喃喃自語。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投向了車間角落的休息區。
那裡放著幾個舊工具箱，顯得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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