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傅，您看這兒。”
林峰指著接縫，語氣誠懇：
“這道縫，寬了0.25毫米。我們要把它填平，修整出完美的流線型。高低誤差不能超過一根頭發絲的十分之一。”
“而且，這裡麵要填的是蘇博士配的特種膠，乾得快，有毒，還黏手。機器抹不勻，一抹就起泡。”
“這活兒，除了您，沒人接的了。”
張德貴沒說話。
他伸出那根粗糙得像樹皮一樣的食指，在縫隙上輕輕滑過。
那一瞬間，他的指尖仿佛變成了最高靈敏度的傳感器。
他閉上眼，感受著複合材料蒙皮那細微的紋理和起伏。
“嗯……確實有點糙。蒙皮還有點內應力，硬頂是不行的。”
張德貴睜開眼，從口袋裡掏出旱煙袋，想抽，又想起這裡是禁煙區，隻能在鼻子上聞了聞，解解饞。
“林總，這活兒，機器確實乾不了。”
老張頭直起腰，看著林峰：
“機器是死的，它不知道啥叫‘順勢而為’。
這蒙皮有張力，你硬磨，它就崩。
得順著它的性子，一點點地‘以此補彼’。”
“那您能乾嗎？”宋德明急切地問，“這可是關係到咱們能不能打敗F-22的關鍵啊！”
張德貴笑了笑，那滿臉的皺紋像菊花一樣舒展開來。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彎下腰，緩緩打開了那個破舊的工具箱。
一把把精鋼打造的什錦銼、幾把極其纖細的特製刮刀、一疊不同標號的水砂紙，還有一塊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油石，整整齊齊地躺在裡麵。
這些工具雖然陳舊，但每一件都被保養得寒光閃閃。
“宋總，林總。”
張德貴拿起一把隻有柳葉大小的刮刀，在指甲上輕輕刮了一下，試了試鋒利度。
“我乾了一輩子鉗工，修了一輩子飛機。”
老人抬起頭，目光掃過那架威武的黑色戰機，眼中閃過一絲老驥伏櫪的豪情：
“以前咱們造殲-5、殲-6，那是給別人當徒弟。”
“後來造殲-10，那是咱們自己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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