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頁。
那裡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幾十種不同的嘗試方案，有的打了叉，有的塗掉了。
“你看這日期。”林峰指著頁腳。
1995年3月14日。
那是張德貴犧牲的前兩天。
那時候，他正忍受著肺部纖維化的劇痛，正沒日沒夜地趴在機翼上打磨蒙皮。
“他在乾活的間隙，在吃飯的時候，甚至在咳血的時候，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麼幫我們解決這個問題。”
林峰的聲音哽咽了：
“他早就看出來這個框架容易裂了。他想告訴我們，但他怕我們嫌他土，怕我們不信，所以他一個人偷偷地算，偷偷地畫，直到……”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也沒來得及把這個發現說出口。
他把這個秘密，留在了櫃子的最底層，留給了後來人。
“嗚——”
宋德明再也忍不住了，抱著那個筆記本，伏在桌案上痛哭失聲。
“老哥哥……是你救了這架飛機啊！是你救了殲-20啊！”
在場的許多年輕工程師也都紅了眼眶。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林峰要把那把銼刀放進廠史館。
技術可以引進，設備可以購買，但這種深入骨髓的責任感，這種將生命與產品融為一體的工匠魂，才是中國航空工業最寶貴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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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哭了。”
林峰擦乾眼角，深吸一口氣，將筆記本合上，鄭重地交給宋德明。
“宋總，把這個設計加進去。馬上修改圖紙，重新加工！”
“這個槽，以後在工藝手冊裡，就叫——‘德貴槽’。”
“我們要讓每一架飛上藍天的殲-20，都帶著張師傅的名字。”
“是！”
所有人齊聲應道。
這一次，聲音裡沒有了之前的浮躁，隻有沉甸甸的敬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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