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算不儘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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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張德貴師傅留下的“德貴槽”奇跡般地解決了殲-20的機身結構裂紋問題，讓機體製造得以繼續推進。
但在611所的那棟蘇式紅磚辦公樓裡，另一場更加無聲、卻更加絕望的戰鬥，正在讓人窒息的空氣中艱難膠著。
如果說總裝車間是戰場，那麼這裡，就是指揮部的大腦。
但這顆大腦，現在“過載”了。
“嘩啦——”
宋德明總師猛地推開麵前堆積如山的圖紙，因為動作太大，幾本厚厚的計算草稿本滑落在地，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
“不對！還是不對！”
宋德明摘下眼鏡，布滿血絲的雙眼緊緊盯著桌上那張手繪的氣動曲線圖，聲音沙啞。
“風洞吹出來的數據，和我們算出來的理論數據，偏差值超過了15%！
這意味著我們的氣動模型是錯的！如果在天上飛，這就是失控！就是墜機！”
辦公室裡，幾十名氣動組的頂尖設計師個個麵如土色，頭發亂得像雞窩。
他們手裡的計算器按鍵都磨光了，桌上的煙灰缸裡插滿了煙頭。
“宋總……”
氣動組長李工手裡拿著一把計算尺，一臉的苦澀。
“這真的沒法算了。殲-10是單發、腹部進氣，流場相對簡單。可這殲-20……”
李工指著牆上那張巨大的“威龍”三視圖：
“鴨翼、邊條翼、主翼、全動垂尾……這四個氣動麵湊在一起，再加上那個複雜的DSI進氣道。
一旦進入超音速大迎角飛行，它們之間產生的渦流會互相乾擾、互相撕扯！”
“這是一個極其複雜的非線性混沌係統！這根本不是我們用手算、用計算器能搞定的！”
這就是殲-20的氣動之殤。
為了追求極致的隱身和超機動性，殲-20采用了史無前例的“升力體邊條鴨式布局”。
這種布局雖然升力係數極高，但氣流極為複雜。
鴨翼脫落的渦流會掃過主翼，主翼的渦流會影響垂尾，進氣道的激波又會乾擾機身。
用學術術語講，這叫“多渦係耦合”。
在2035年，超級計算機一秒鐘就能模擬出幾億個網格的流場變化。
但在1995年，在611所這間充滿了紙張黴味和煙草味的辦公室裡，設計師們還在試圖用線性的公式，去解開這個非線性的死結。
“算不出來也得算！”
宋德明咬著牙，從抽屜裡掏出一瓶降壓藥，倒出兩粒乾吞下去。
“米國人的F-22已經定型了，他們的氣動數據是絕密，我們抄都沒地兒抄！這是無人區！我們隻能自己趟路！”
“安德烈呢？他在哪？”宋德明大喊。
“我在。”
角落裡，蘇聯氣動專家安德烈正對著一台老式的IBM大型機發呆。
屏幕上，綠色的光標正在緩慢地閃爍，那是程序正在運行的標誌。
“怎麼樣？計算機模擬結果出來了嗎？”宋德明急切地問。
安德烈轉過身，臉上寫滿了無奈和疲憊。
“宋，這台機器……太老了。”
安德烈拍了拍那台還在嗡嗡作響的主機箱。
“它的內存隻有幾兆，運算速度每秒幾百萬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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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鴨翼的一個偏轉動作簡化了一百倍輸入進去，它已經算了兩天兩夜了。”
“就在剛才……”
安德烈指了指屏幕上突然跳出的“Error”代碼：
“它內存溢出，死機了。”
“死機？！”宋德明感覺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那是他們這周所有的心血啊！
“數據呢？數據保存了嗎？”
“沒有。”安德烈攤開手，“又要從頭再來。”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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