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群龍無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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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德明總師倒在風洞實驗室的第二天。
成都611所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棟平日裡徹夜燈火通明、鍵盤敲擊聲和爭論聲此起彼伏的紅磚辦公樓，此刻卻陷入了一種令人不安的低氣壓中。
走廊裡，抱著圖紙的技術員們行色匆匆，眼神飄忽。
幾個核心設計室的大門緊閉，但偶爾傳出的拍桌子聲和激烈的爭吵聲，卻清晰地穿透了門板，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失去了“大腦”的指揮，這台龐大的科研機器，正在發出齒輪咬合不暢的哢哢聲。
一號會議室。
煙霧濃得幾乎看不清人臉。
會議桌的主位，那個屬於宋德明的位置——空著。
那把椅子孤零零地擺在那裡，像是一個無聲的警告，又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吸走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圍坐在桌邊的，是20工程的幾位副總設計師，以及各個分係統的負責人。
他們大多是五十多歲的老專家，資曆深厚，經驗豐富，但此刻，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疲憊，以及……動搖。
“不能再拖了！”
一位負責總體氣動的副總師把手中的煙蒂狠狠按在煙灰缸裡，聲音沙啞。
“宋總這一倒，咱們的主心骨就斷了。
這幾天，光是鴨翼與主翼渦流耦合的數據計算就卡了殼。
安德烈那邊的計算機算不過來，咱們手算也算不平。
進度已經滯後了整整48小時！”
“是啊。”另一位負責結構的副總師摘下眼鏡，擦了擦額頭的油汗。
“這鴨式布局實在是太激進、太複雜了。
為了配平這個不穩定的氣動中心，飛控律的編寫難度簡直是幾何級數增長。
以前有宋總鎮著，大家還敢硬著頭皮乾。現在……”
他看了一眼那個空位，歎了口氣：
“現在誰敢拍板？誰敢簽這個字？萬一首飛摔了，咱們這幫老骨頭，誰擔得起這個曆史責任？”
恐懼。
一種對未知的、超前技術的恐懼，在失去了領路人之後，像野草一樣瘋長。
殲-20的設計理念太超前了，超前到讓這些習慣了蘇式穩健風格的老專家們感到雙腳懸空。
“我提個建議。”
坐在左側的一位資深副總師劉工，突然敲了敲桌子，清了清嗓子。
他是611所的老資格，當年參與過殲-7的改進，作風一向穩健保守。
“同誌們，形勢逼人啊。
台海那邊火藥味越來越濃，上麵給咱們的時間節點是死的——明年必須首飛。
可是照現在這個搞法，宋總不在，那個什麼‘升力體邊條鴨式布局’的控製律根本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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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工深吸一口氣，拋出了那個在許多人心裡盤旋已久、卻不敢說出口的想法。
“依我看，不如……改回去吧。”
“改回去？”楊威坐在末席，聞言猛地抬起頭，“劉總，您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放棄高風險的鴨式布局。”
劉工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擦板，居然作勢要擦掉上麵那張殲-20的草圖。
“咱們為什麼非要跟米國人不一樣？F-22用的是常規布局，蘇-27也是常規布局。
這證明常規布局在隱身和機動性上是可以平衡的。”
“我們有現成的蘇-27氣動數據，隻要把外形修整一下，做成隱身版的蘇-27，風險至少降低一半！進度也能趕上來！”
“不行！絕對不行！”
楊威“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這位年僅32歲的飛控組組長，此刻臉漲得通紅，眼鏡片後的雙眼燃燒著怒火。
“劉總！您這是投降主義！這是開曆史倒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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