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ICU的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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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華西醫院，神經外科重症監護室外。
走廊儘頭的牆上，那盞刺眼的紅色手術中指示燈，像是一隻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走廊裡等待的人群。
時間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
每一秒鐘的跳動，都像是在鋸割著所有人的神經。
林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依然穿著那件沾染了灰塵和嘔吐物的風衣。
他沒去洗，也沒去換。
他的目光沒有焦點，隻是機械地盯著那盞紅燈。
在他的身邊，蘇雲坐在長椅上，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趙剛在走廊裡來回踱步，皮鞋底摩擦地麵的聲音聽得人心煩意亂，但他停不下來。
楊威和其他幾個年輕的設計師蹲在角落裡，把頭埋進膝蓋，像是一群做錯了事、等待宣判的孩子。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那特有的冷冽味道，掩蓋不住那種令人窒息的焦慮。
“怎麼還不出來……都六個小時了……”
趙剛終於忍不住了，一拳砸在牆上，震落了幾片白灰。
“老宋這頭倔驢！我都跟他說過多少次了，讓他注意血壓，注意休息！他就是不聽！他非要跟那個該死的數據拚命！”
說到最後，這位鐵骨錚錚的空軍副部長，聲音竟然帶上了哭腔。
林峰抬起頭，看了一眼趙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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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聽。”林峰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他是沒時間聽。”
“F-22已經定型了，米國人的雙航母編隊在虎視眈眈。
宋總心裡急啊。他覺得自己老了，怕在閉眼之前看不到咱們的四代機上天。”
“他是在跟閻王爺搶時間。”
走廊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林峰說的是實話。
這半年來，宋德明就像是一根燃燒到了儘頭的蠟燭，為了照亮殲-20的前路，他瘋狂地壓榨著自己最後一點生命力。
就在這時。
“哢噠。”
那盞令人心悸的紅燈，終於滅了。
厚重的手術室大門緩緩打開。
一群人瞬間圍了上去，動作急切卻又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什麼。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張滿是汗水和疲憊的臉。
他看著這群眼巴巴盯著自己的將軍和專家，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醫生，怎麼樣？”林峰的聲音在顫抖。
“命保住了。”
醫生的話讓所有人鬆了一口氣，蘇雲甚至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但緊接著，醫生的下一句話，卻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但是，出血量太大，壓迫了左側運動神經中樞太久。”
醫生遺憾地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右半邊身體：
“病人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右側偏癱。”
“也就是說……他的右手，還有右腿，可能再也無法像正常人那樣活動了。”
“另外，他的腦血管非常脆弱，絕對不能再進行任何高強度的腦力勞動，更不能情緒激動。否則，隨時可能二次複發。”
“偏癱？！”
楊威驚呼出聲：“可是……可是宋總是畫圖的啊！他是總設計師！他的右手就是他的命啊！”
對於一個視設計為生命的飛機設計師來說，失去了右手，失去了思考的自由，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我們儘力了。”
醫生歎了口氣。
“能保住命已經是奇跡了。準備一下，病人馬上轉入ICU觀察，明天醒了再探視吧。”
……
第二天清晨。
ICU病房內，儀器的滴答聲單調而冷清。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病床上那張灰白、消瘦的臉上。
宋德明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他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看到了懸掛的輸液瓶，然後，他看到了守在床邊的林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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