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風洞裡暈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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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4月28日，淩晨3點。
132廠曾經為殲10專門建造的風洞實驗室。
FL-2高速風洞的巨大扇葉正在瘋狂旋轉，將氣流加速到1.8馬赫的超音速，狠狠地撞擊在試驗段中央那個黑色的全金屬縮比模型上。
那是殲-20“威龍”的03號氣動驗證模型。
控製室內，幾十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防彈玻璃後的試驗段，以及旁邊跳動的數據屏幕。
“馬赫數1.8，迎角24度，側滑角5度！”
操作員的聲音在巨大的背景噪音中顯得有些失真：“注意！即將進入渦流破碎臨界點！”
宋德明總師站在最前排，雙手撐著控製台，身體微微前傾，像是一尊被風化了的雕塑。
他的臉色慘白得嚇人，額頭上掛滿了虛汗，那件厚厚的中山裝已經被汗水濕透，貼在消瘦的脊背上。
他的右手死死攥著那個白色的藥瓶。
“宋總，歇會兒吧。”
林峰站在他身邊，看著老人顫抖的雙腿，心如刀絞。
這已經是連續第四個通宵了。
為了解決鴨翼在超音速大迎角下的配平阻力問題，宋德明像個瘋子一樣，帶著團隊在這裡做了上百次吹風試驗。
數據算不準，那就吹！
吹出來不對，改了模型再吹！
這種“笨辦法”，是在拿命換數據。
“歇？這時候怎麼能歇？”
宋德明沒有回頭，他的眼睛裡隻有那架在狂風中微微顫抖的模型，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一把沙礫：
“林峰，你看那個渦流……看鴨翼尖端拉出的那道白煙……”
“它散了！它在機翼前緣就散了！這就是為什麼阻力會突然激增！”
宋德明猛地抓起一支鉛筆，在鋪在控製台上的坐標紙上瘋狂地畫著。
“公式是對的！納維-斯托克斯方程沒錯！錯的是我們的修形！這裡的曲率……這裡的曲率必須再削平0.5度！”
他的動作很快，快得不像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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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亢奮的狀態，讓人感到一種不祥的預感。
“加大風速！推到2.0馬赫！”
宋德明大吼一聲，猛地拍向操作台。
“宋總！那是極限工況！模型可能會被吹飛的！”操作員猶豫了。
“我讓你推！出了事我負責！”
宋德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睛赤紅，“如果不摸透這個極值，咱們的飛機上天就是斷翅膀！”
“執行！”林峰咬牙下令。
他也想知道答案。
“嗡————！！！”
風洞的嘯叫聲瞬間變得尖銳刺耳，仿佛有一列火車在耳邊急刹車。
氣流速度突破了2.0馬赫。
試驗段內，那架黑色的模型劇烈震動起來。
高速攝像機捕捉到的紋影圖上，複雜的激波像是一張張猙獰的鬼臉，在機身上瘋狂撕扯。
宋德明死死盯著紋影屏幕，眼球幾乎要凸出來。
他在找那個點。
那個傳說中的、能讓鴨翼和主翼渦流完美融合的“黃金耦合點”。
突然。
屏幕上那團混亂的激波，在某一個瞬間，因為模型姿態的微調，竟然奇跡般地順滑了一刹那。
阻力係數曲線出現了一個極小的低穀。
“抓住了……”
宋德明瞳孔猛縮，呼吸瞬間停止。
他看到了！
那就是他苦苦尋找了幾個月的答案！
那就是通往四代機超音速巡航的鑰匙！
“停！快停機！數據鎖定！就是現在！”
宋德明猛地直起腰，舉起手中的鉛筆，指向屏幕，發出一聲狂喜的嘶吼。
“我找到了！把那個角度記下——”
然而。
他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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