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隊的軍醫提著急救箱狂奔而來，迅速給宋德明戴上氧氣麵罩，測量血壓。
“高壓220！瞳孔不等大！腦乾出血！情況危急！”
軍醫的臉色慘白，抬頭看向林峰：“林總，必須馬上送醫院開顱！晚一分鐘就沒救了！”
“擔架！快！”
林峰一把推開擋路的人群，親自抬起擔架的一角。
幾名身強力壯的警衛員衝上來，抬起宋德明，像風一樣衝出了實驗室。
救護車的警笛聲在山穀中淒厲地響起，藍色的爆閃燈劃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林峰並沒有跟上救護車。
他站在實驗室門口，看著那輛疾馳而去的白車，雙手還在微微顫抖。
他的衣服上沾著宋德明剛才嘔吐出來的穢物，但他渾然不覺。
他回過頭，看向那個空蕩蕩的指揮台。
那張攤開的坐標紙上，還留著宋德明最後畫下的那條曲線。
那條線畫得很有力，但在末端，卻因為筆的主人倒下，而拖出了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劃痕。
像是一個未完待續的句號。
“林總……”
年輕的設計師楊威走了過來，手裡撿起了那支摔斷的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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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圈通紅，聲音哽咽：
“宋總他……他在倒下前，還在喊那個角度……”
林峰接過那半截鉛筆，緊緊攥在手心，指甲刺破了掌心。
鑽心的痛。
張師傅走了，現在宋總也倒下了。
這就中國航空工業追趕世界的代價嗎？
這代價，是不是太沉重了？
“記錄下來了嗎？”林峰問，聲音冷得像冰。
“什麼？”楊威一愣。
“那個角度。”林峰抬起頭，目光如炬，“宋總用命換回來的那個數據，記錄下來了嗎？”
“記……記下來了！計算機自動保存了！”
“好。”
林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悲痛。
他看著滿屋子驚慌失措、仿佛失去了主心骨的技術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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