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閉上了眼睛，不再掙紮。
那種哀莫大於心死的絕望，讓整個病房的空氣都變得沉重無比。
他是總師，但他現在是個廢人了。
他再也畫不出那條飛揚的曲線了。
“宋總，您別灰心。”
林峰緊緊握著老人的左手，傳遞著力量：“手不能動了，但您的腦子還在，您的經驗還在。”
“您是我們的定海神針。隻要您躺在這兒，我們就知道方向在哪。”
宋德明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他知道，現代戰機的研發強度，不是一個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能扛得住的。
他費力地抬起左手，指了指門外。
“叫……楊……威……”
他含混不清地說道。
林峰心中一震。
他明白了老人的意思。
“好，我去叫。”
片刻後，楊威被帶進了病房。
這位年輕的飛控組組長，看著病床上那個曾經如大山般威嚴、此刻卻如此虛弱的老人，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宋總……”
宋德明看著楊威，眼神變得異常嚴厲。
他用還能活動的左手，指了指楊威，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後費力地做了一個“畫圖”的手勢，最後擺了擺手。
意思很明確：我不行了，你來畫。
“宋總，我不行……”楊威慌了，“我資曆太淺，鎮不住場子……”
“你能行。”
林峰站在楊威身後，按住他的肩膀：“宋總的意思是，他的時代結束了。”
“以前我們靠手畫，靠腦補，把殲-10拚出來了。但殲-20太複雜了，人腦已經算不過來了。”
“宋總是在告訴你：用你的電腦，用你的新方法，去把這條路走通！”
宋德明聽著林峰的話，微微點了點頭。
他費力地喘息著，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
“不……要……圖板……”
“要……電……腦……”
這是老一代總師最後的囑托。
他用自己的倒下，證明了舊模式的終結。
他用殘存的意誌，為中國航空工業推開了數字化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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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威渾身一震。
他看著老人那隻癱瘓的右手，突然明白了這其中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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