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痛苦的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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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走！統統搬走！一張不留！”
第二天清晨，611所設計大樓內，一陣嘈雜的搬運聲打破了往日的寧靜。
幾十名後勤處的壯小夥子，正在將一個個沉重的、沾滿鉛筆灰和橡皮屑的繪圖板拆卸下來，扛在肩上，向倉庫運去。
而在設計室的走廊裡，站滿了不知所措的老工程師們。
他們看著自己用了幾十年的“老夥計”被粗暴地搬走，眼神中滿是驚恐和不舍，就像是看著自家的孩子被強行抱走一樣。
“乾什麼！你們這是乾什麼！”
一位頭發花白的結構室主任衝上去，死死抱住一張繪圖桌的桌腿，急得臉紅脖子粗。
“這是我的陣地！上麵還有殲-10改進型的起落架草圖沒畫完呢！誰敢動！”
“主任，這是楊總師的命令。”搬運工一臉為難。
“楊威？他反了天了！”老主任氣得渾身哆嗦，“他才當了一天總師，就要拆我們的廟？我不答應！我要找林總評理！”
然而，還沒等他去找林峰，楊威就已經站在了走廊儘頭。
這位新上任的“少帥”，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關於全麵推行數字化設計的實施細則》。
他眼神冷硬如鐵。
“不用找林總了。這不僅是我的命令，也是為了20工程能活下去的唯一選擇。”
楊威走到老主任麵前，並沒有退讓。
“張主任，您畫那個起落架草圖，用了多久？”
“三天！”老主任梗著脖子，“每一根線條都是我用曲線板比對著畫出來的，精度絕對……”
“三天。”
楊威冷冷地打斷了他：
“如果用CATIA軟件，隻要輸入參數，建立模型，生成三視圖，隻需要三個小時。”
“而且，電腦可以直接進行運動仿真，您畫在紙上能動嗎？能看出會不會撞到油箱嗎？”
老主任語塞，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那也不能全搬走啊！總得留幾張給我們備用吧？萬一電腦壞了呢？”
“沒有萬一。”
楊威的聲音斬釘截鐵，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冷酷。
“這就是破釜沉舟。如果不把退路堵死，你們永遠舍不得扔掉手裡的鉛筆。”
“封存！一張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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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設計室變了樣。
原本寬大的繪圖桌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電腦工作站。
對於年輕的技術員來說，這是新奇的玩具。
但對於那些乾了一輩子的老專家來說，這裡變成了刑場。
“這……這鼠標怎麼不聽使喚啊？”
一位負責機翼氣動的老高工，手裡攥著鼠標，像是攥著一塊燙手的烙鐵。
屏幕上的光標像個喝醉了的蒼蠅，到處亂竄，就是點不中那個小小的圖標。
“雙擊！老劉，是雙擊！不是讓你砸它！”
旁邊的年輕輔導員急得滿頭大汗：“您手別抖啊！”
“我沒抖！是它抖！”老高工急得汗如雨下，老花鏡都滑下來了。
“這什麼破玩意兒！畫一條線要點好幾下，我有這功夫，尺子一比早就畫好了！”
“還有這個菜單，全是英文！我是學俄語的，我看這玩意兒跟看天書似的！”
抱怨聲、歎氣聲、甚至咒罵聲，在設計室裡此起彼伏。
這群在圖紙上揮斥方遒的頂尖專家，此刻在電腦麵前，笨拙得像群剛上學的小學生。
他們的尊嚴，隨著那一個個彈出的“操作錯誤”對話框，碎了一地。
“啪！”
突然，一聲脆響。
一隻白色的鼠標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塑料外殼崩裂，滾珠滾到了牆角。
所有人嚇了一跳，轉頭看去。
隻見那位在那兒跟電腦較勁了兩個小時的劉工，此刻正氣喘籲籲地站著，手指顫抖地指著黑屏的顯示器。
“我不乾了！老子不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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