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隨沒有說話，他隻是伸出手，輕輕按在兒子肩上，那是他第一次，像對成年人一樣，按著承昭的肩。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他說，“記一輩子。”
承昭用力點頭。
秋天，城南多了一座學堂，匾額是安樂寫的，字跡還帶著十二歲小姑娘的稚嫩，一筆一劃卻寫得極其認真。
“關帝義學”。
四個字，她練了整整一個月，開學那日，承昭和安樂都去了，承昭站在學堂門口，望著那些背著破舊布包、怯生生往裡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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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那個缺了門牙的小姑娘，她穿著藍布衫，辮子梳得整整齊齊，懷裡緊緊抱著一本嶄新的《三字經》，她走到學堂門口，抬起頭，望著那塊匾額。
她不識字，可她認出了那個“關”字，她回過頭，對身後的小男孩說：
“俺娘說，這學堂是皇上家的公主出錢蓋的。”
小男孩睜大眼睛。
“公主長啥樣？”
小姑娘想了想。
“肯定是好看的。”她說，“就像年畫上的仙女那樣好看。”
安樂站在不遠處的廊下，她聽見了，她低下頭，輕輕彎起嘴角。
5.
承昭十五歲這年，開始在朝會上旁聽，蕭隨沒有給他任何名分，隻是讓他站在禦座側後方，一個不顯眼的位置。
他隻是聽，聽張廷玉報戶部錢糧，聽李光地議河工賑災，聽兵部奏北疆邊防。
他聽得很認真，偶爾在退朝後，他會去禦書房找蕭隨。
“父皇，今日戶部說江南漕運耗費太大，兒臣想問問，為何不走海路？”
“父皇，工部那道修黃河堤壩的折子，兒臣看預算似乎比三年前少了三成，是工藝改良了，還是用料縮水了？”
“父皇，今日兵部說北疆駐軍輪換之事，兒臣記下了幾個數字，想回去算算賬。”
蕭隨一一答他，有時答完，他會問：“你自己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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