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父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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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全上前，對秦氏躬身，語氣是一種刻意放低的“恭敬”：“夫人一路勞頓，請在此稍作休憩。老爺體恤，說您初來乍到，需靜養，這院子清淨。”
秦氏有很多話想要問，嘴巴微微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隻輕輕點了點頭。
蘇晚讓蘇妙陪著秦氏，自己便上了另一輛更為精致的馬車。這一次，馬車停在了城東一座氣派宅邸的側門前。黑漆大門，銅環鋥亮，與方才那座小院判若雲泥。
偏廳裡，熏著淡淡的檀香。蘇正林坐在上首，一身靛青綢袍，麵容比記憶中添了許多養尊處優的圓潤。他見到蘇晚進來，立刻站起身，臉上瞬間堆滿了一種恰如其分的、混合著激動與愧疚的複雜神情。
“小晚！我的女兒……”他快步上前，伸出手似要握住蘇晚的肩膀，卻在指尖即將觸及時改為一個略顯克製的虛扶動作，眼圈竟適時地微微泛紅，
“為父……為父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惦念你們母女！隻是當年……唉，迫於形勢，身不由己啊！”
他重重歎了口氣，那歎息裡的沉痛聽起來如此真切，仿佛這麼多年的缺席真是某種巨大的、不得已的犧牲。
他現在的妻子王氏坐在一旁，妝容精致，笑容得體。她溫聲開口：
“這就是小晚啊，老爺每每提起往事，總是痛心不已。如今好了，骨肉團圓，再不必受那分離之苦。”
她看向蘇晚的目光裡帶著評估，語氣卻充滿“慈愛”，“小晚一路辛苦，快坐下歇歇。你父親為了迎接你，早早便吩咐人將‘芷蘭苑’收拾出來了，一應物件都是按著京中小姐的體麵置辦的。”
蘇正林和王氏的女兒蘇月倚在王氏身邊，好奇地打量著蘇晚素淨的衣裙，又瞥了一眼她空無一物的手腕，嘴角撇了撇，沒說話。
“你母親……”蘇文柏像是這才想起，臉上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與“體貼”，
“她身子弱，又初到京城，我怕府中喧鬨，反而擾了她靜養。已在城南備下一處清幽院落，仆役藥材一應俱全，定會好生照料。待她將養好些，再接來團聚不遲。” 他將棄置說得如同恩典，將漠不關心包裝成無微不至的關懷。
王氏立刻附和：“正是呢。小晚如今身份不同，是聖上欽封的縣主，往來皆是京中高門。你母親在別院靜養，於她身心有益，於你……也少了些不必要的煩擾。老爺這也是為你們母女長遠計。”
她將“縣主”二字咬得清晰，又將“不必要的煩擾”說得輕描淡寫，仿佛秦氏是蘇晚以後發展路上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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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柏連連點頭，看向蘇晚的目光充滿“推心置腹”的誠摯：
“小晚，為父知你心中或有怨懟。但為父今日的一切，也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們日後能有個依靠。你在鄉間曆練出的沉穩氣度，為父很是欣慰。”
他話鋒一轉，語氣更加“語重心長”，“你妹妹年幼天真，許多事不堪重負。你既回來了，便是長姐，理應為父分憂，為家族前程著想。”
他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仿佛在分享一個至關重要的家族機密：
“丞相府的三公子，人品貴重，門第顯赫。若能與之結親，於你乃是天賜良緣，於蘇家更是錦上添花。過幾日相府設宴，你隨你母親妹妹同去，定要好好表現。你縣主的身份，便是最好的敲門磚。記住，你代表的是蘇家的體麵與未來。”
他言辭懇切，目光殷殷，將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期許”、一個家族長輩對後輩的“重任”、以及一場赤裸裸的利益交換，完美地融合在一處。
每一句都披著親情與責任的外衣，內裡卻冰冷地計算著縣主名頭的利用價值、她可能帶來的財富、以及她作為替代品去聯姻能換取的政治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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