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值得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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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明確支持或反對，沒有許諾或威脅。但這句“保重自身為上”，從他這位本應是“議親對象”父親的口中說出，帶著一種關懷與暗示，這幾乎是在明示：這樁婚事，非你之福，我雖礙於形勢無法明拒，但你需自己設法周全。
蘇晚倏然抬眸，直直看向李崇矩。在他那雙深沉的眼眸裡，她似乎讀懂了那份深藏的無奈、一絲未泯的良知，以及那份無法宣之於口的警示。
“多謝……丞相大人提點。”她這一次的道謝，是真心的，她沒有想到身為當朝丞相居然能感同身受一個小姑娘。
李崇矩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便離開了，仿佛剛才那片刻的情緒流露隻是錯覺。
蘇晚站在原地，秋日的風吹得她心底一片冰涼，卻又生出一絲清明。原來如此。蘇正林將她視為攀附丞相的絕佳祭品，而這位丞相大人，雖礙於情勢與利益沒有直接拒絕，甚至表麵應承，但其內心深處，對此事並無熱忱，反而隱隱有不忍與警示。
他那個“心性質樸”的兒子，是橫在這樁利益婚姻中最殘酷的真相，也是丞相那份複雜態度的根源。
這樣值得人尊敬的丞相，她或許…可以幫一幫。
……………
馬車剛在梅園門口停穩，蘇晚還沒下車，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道刻意拔高、帶著虛假親熱的聲音：
“小晚？可是小晚回來了？”
車簾掀開，蘇晚一眼就看見蘇正林站在門前的石階下，臉上堆著笑，他今天沒帶隨從，一個人來的，手裡還拎著個油紙包，看著像是點心。
蘇晚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神色如常地下了車，擋在了車門前。“父親怎麼來了？”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來看看你，看看你們。”蘇正林往前湊了兩步，把手裡的油紙包往前遞，“路過‘桂香齋’，記得你小時候好像愛吃核桃酥，就買了些。” 他努力想做出慈父的模樣。
蘇晚沒接那包點心：“有什麼話，直接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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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正林臉上那笑容有點掛不住，但還是強撐著：“你母親……還好嗎。小武如今也長大了吧！”
“父親有事不妨直說。”蘇晚沒接他的話茬，直接問道。她不想在門口跟他耗著，引來鄰居圍觀。
蘇正林被噎了一下，隨即又擠出更懇切的表情，壓低了聲音：“小晚，咱們父女，一定要這麼生分嗎？之前是為父不對，話說重了。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看，你現在出息了，陛下看重，這是天大的好事！為父這心裡，是真心為你高興！”
他觀察著蘇晚的臉色，見她沒什麼反應，便繼續道：
“過去是為父糊塗，光想著……光想著那些門第前程，委屈了你母親和你。這幾日在家，我思前想後，寢食難安啊！你祖母若是泉下有知，定要罵死我這個不孝子！” 他又抬出了“祖母”，試圖勾起蘇晚對“家族”殘存的一絲情感。
“你母親跟了我一場，苦了這麼多年，還給我生了你們姐弟，是我對不住她。”蘇文柏語氣沉痛，“還有你弟弟，流落在外，連祖宗祠堂都沒進過……每每想到這些，我這心裡就跟刀絞似的！”
他見蘇晚依舊麵無表情，心一橫，拋出了自以為的“殺手鐧”：“晚兒，為父想好了！什麼相府不相府的，都不重要！咱們一家人團圓才最重要！我回去就跟你王氏母親說，開祠堂，迎你母親進門，記上族譜！你弟弟就是我蘇正林名正言順的嫡長子！我親自給他請先生，供他讀書科舉！咱們一家，往後就在京裡，和和美美地過日子！你看這樣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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