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隻有女兒的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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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子喊起來！那邊的青磚，輕拿輕放！磕壞了個角，我可是要扣工錢的！”
清脆且帶著威嚴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施工現場。
清水村西頭，原本那三間破敗的茅草屋早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熱火朝天施工的巨大宅基地。
地基打得深，用的是從山上運下來的條石。牆體砌得厚，全是清一色的上等青磚。光是那扇還未上漆的朱紅大門框，就比村裡裡正家的還要氣派三分。
陳最站在一堆木料上，雙手叉腰。
七歲的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白色錦緞短打，袖口用紅繩束緊，腳蹬黑色小牛皮靴。頭發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枯黃，而是烏黑油亮，梳成了一個高高的馬尾，顯得精神抖擻。
那張臉雖然還帶著幾分稚氣，但眉眼間的淩厲，讓正在乾活的泥瓦匠們都不敢有絲毫怠慢。
“六姑娘，您放心！這磚頭都是挑過的，咱們的手藝您還不信嗎？”領頭的工頭賠著笑臉，遞過來一壺水。
在清水村，沒人敢把陳家老六當孩子看。這可是陳家的“小財神”，也是陳家的“定海神針”。
“信，當然信。”陳最接過水壺，抿了一口，指了指東邊，“不過那邊的圍牆還得加高三尺。這年頭，防君子不防小人，牆高點，睡得踏實。”
正說著，一輛馬車穩穩地停在了工地門口。
車簾掀開，陳老三走了下來。
四年時間，那個曾經唯唯諾諾、腰杆佝僂的莊稼漢徹底消失了。
如今的陳老三，穿著一身綢緞長袍，腰間掛著玉佩，身材微微發福，麵色紅潤。他背著手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透著一股子自信和富態。
“爹，回了？”陳最跳下木料堆。
“回了。”陳老三看著眼前即將完工的新宅，眼角的笑紋都舒展開了，“剛才去了一趟縣裡，把你大姐鋪子裡的賬收了。這丫頭，生意太火，忙得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提到大姐陳一諾，陳老三一臉驕傲。
十六歲的陳一諾，如今已是安平縣出了名的美人廚娘。那家“陳記食鋪”擴建了三次，還是天天爆滿。無數媒婆踏破了陳家的門檻，想給大姐說親，都被陳老三以“女兒還小”給擋了回去。
“二姐呢？”陳最問。
“還在繡坊帶徒弟呢。”陳老三指了指後麵那輛馬車，“這不，剛把最新的一批貨給錦繡閣送去。聽說雲州那邊的貴人都點名要你二姐的‘雙麵繡’。”
十四歲的陳二繡，已經是十裡八鄉有名的繡師，手下管著十幾個繡娘。
一家子全是能掙錢的主。
陳家，徹底翻身了。
父女倆正說著話，路邊走過幾個挎著籃子挖野菜的村婦。為首的劉婆子，看著那氣派的大瓦房，又看了看陳老三身上的綢緞，酸水直往嗓子眼兒裡冒。
“嘖嘖，這房子蓋得跟皇宮似的。”劉婆子停下腳，故意提高了嗓門，對著同伴說道，“可惜啊，蓋得再好有什麼用？一屋子全是賠錢貨，連個摔盆的兒子都沒有。將來兩腿一蹬，這大瓦房還不是便宜了外姓人？”
這話極其刺耳，直接戳在了這個時代最看重的“傳宗接代”上。
周圍乾活的工匠們動作一頓，氣氛有些尷尬。
陳老三臉上的笑容淡了淡，剛要開口，卻被陳最攔住了。
陳最轉過身，笑眯眯地看著劉婆子。她沒有生氣，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看傻子般的憐憫。
“劉奶奶，您這話就不對了。”
陳最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清脆悅耳：
“有沒有兒子摔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人啊，活著的時候若是過得連狗都不如，死後就算有人摔盆，那盆裡裝的怕也不是紙錢，是怨氣。”
她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村口的方向——那裡住著劉婆子最引以為傲的大兒子，是個出了名的賭鬼和不孝子。
“我聽說，隔壁村的老王頭前幾天走了。他那三個‘寶貝兒子’為了爭那兩間破草房，在靈堂前打得頭破血流，最後連口薄皮棺材都沒給老王頭買，直接用草席子卷了扔在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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