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強買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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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野狗要來跳牆了。”
陳最這話剛落地沒過一宿,第二天一大早,陳家新宅那扇剛刷了清漆、還未乾透的朱紅大門,就被人擂得震天響。
“開門!開門!大喜事上門了!”
尖細高亢的女聲,伴隨著嗩呐那淒厲刺耳的吹奏聲,硬生生把陳家院子裡的寧靜撕了個粉碎。
看門的婆子剛把門栓拉開一條縫,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撞開。
一群人呼啦啦地湧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鎮上出了名的一張嘴能把死人說活的王媒婆。她穿紅著綠,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手裡揮著條香噴噴的手帕,笑得臉上的粉直掉。
緊跟在她身後的,是陳老頭和陳老太。兩人今天特意換上了壓箱底的體麵衣裳,昂首挺胸,那是仗著身後有人。
而在他們後麵,是四個五大三粗、穿著統一青衣短打的家丁。他們抬著兩口係著大紅綢花的樟木箱子,那是聘禮。
這哪裡是來提親,分明是來搶人。
正在院子裡晾曬被褥的李氏和陳一諾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陳一諾手裡剛洗好的床單掉在了地上。她看著那刺眼的紅綢花,又看了看王媒婆那張笑得猙獰的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哎喲!這就是一諾姑娘吧?嘖嘖,瞧這模樣,水靈得跟那蔥白似的!”
王媒婆扭著水桶腰湊上來,伸手就要去拉陳一諾的手,“真是天生的富貴命啊!婆婆我今兒可是給你送天大的福氣來了!”
陳一諾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縮回手,踉蹌著退到李氏身後,臉色煞白。
“乾什麼!你們乾什麼!”
李氏張開雙臂,像隻炸了毛的老母雞,死死護住女兒,“誰讓你們進來的!出去!”
“弟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陳老頭背著手,從人群裡走出來。他看了一眼這寬敞氣派的大院子,眼裡的貪婪一閃而過,隨即板起臉,擺出了大家長的威風。
“我是大丫的親阿爺。今天我帶媒婆上門,是給大丫尋了一門頂好的親事。鎮上趙員外家的公子,那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丫嫁過去,就是少奶奶,以後吃香喝辣,呼奴喚婢,那是抬舉她!”
“趙家?”陳一諾聽到這兩個字,身子劇烈地抖了一下。
鎮上誰不知道,趙家那個傻兒子不僅癡呆,還有暴力傾向,之前的兩個通房丫頭,都是被活活打死的。
“我不嫁!”陳一諾抓著母親的衣角,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娘,我不嫁!嫁過去就是死啊!”
“閉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輪得到你個丫頭片子說話!”陳老太啐了一口,“趙家給了五十兩聘禮!五十兩啊!你這條賤命值幾個錢?能換五十兩,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啪!”
一聲脆響。
不是巴掌聲,而是茶杯摔碎的聲音。
陳老三從堂屋裡衝了出來。他手裡本來端著剛泡好的茶,此刻茶杯碎在腳邊,茶水濺濕了新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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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滿院子的強盜,看著哭得渾身發抖的女兒,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和氣笑容的圓臉上,此刻布滿了猙獰的紅血絲。
“滾。”
陳老三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
“老三!你怎麼跟爹說話呢!”陳老頭眉毛一豎,“我是為了大丫好!趙家有錢……”
“有錢?有錢就能把孫女往火坑裡推嗎?!”
陳老三突然爆發出一聲咆哮,震得王媒婆往後退了一步。
他幾步衝到那兩口聘禮箱子麵前。
“五十兩是吧?抬舉是吧?”
陳老三抬起腳,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地踹在那口沉重的樟木箱子上。
“哐當——!”
箱子翻倒在地,蓋子摔開。裡麵並沒有什麼金銀珠寶,隻有幾匹顏色豔俗的布料,和幾錠擺樣子的銀元寶,還有兩塊發黴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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