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鳳威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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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這兒，有份文書，想請娘娘簽個字。”
陳最把那個半舊的木頭藥箱往地上一擱，小手往袖口裡一摸，掏出個折得四四方方的黃皮折子，不緊不慢地遞了上去。
皇後剛緩過那陣要命的頭疼，這會兒心情正舒坦，瞅著陳最手裡那張紙，還以為是啥求官求賞的條子。
她靠在金絲軟枕上，笑著擺了擺手，旁邊的大宮女趕緊接過來，展開在皇後跟前。
皇後原本還帶著笑模樣，可眼睛往那紙上掃了兩行，嘴角的笑就慢慢收了。
蕭景琰在旁邊看著不對勁，湊過去一瞅，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上頭寫的壓根不是要金銀珠寶，而是要在京城盤塊地，開個專門教女娃娃打算盤、做買賣、看賬本的百花書院。
不僅要開，還得求皇後親筆題個牌匾，蓋上鳳印。
就在這當口，外頭太監拉著長音通報，說是禮部尚書孔大人帶著幾個老臣在殿外頭候了半天，聽見娘娘頭風好了，非要進來磕頭請安。
皇後一揮手，讓人進來了。
孔尚書是個滿臉褶子、固執得像頭老驢的老頭。
他一進門磕完頭，老眼昏花間就瞥見了皇後案頭那份蓋著大印的條陳草案。
再聽太子順嘴把這事兒一解釋，這老梆菜當場就炸了毛了。
“荒謬！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孔尚書連膝蓋上的灰都顧不上撲拉，指著陳最的鼻子就開始噴唾沫，那胡子撅得老高：
“自古女子無才便是德，深閨繡花、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你個黃口小女，竟敢蠱惑娘娘開什麼女子書院，還要教那些拋頭露麵的商賈賤業！
這要是傳出去，祖宗的規矩還要不要了？大景朝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陳最沒搭腔，她慢條斯理地掏了掏耳朵，把指甲蓋在衣襟上蹭了蹭。
“孔大人，您這嗓門挺大，就是算數不太好。”
陳最一彎腰，從藥箱最底下的夾層裡，拽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紙賬冊。
那是五姐陳五米這大半個月來，算盤珠子都快搓冒了煙，死活攏出來的京城內眷花銷流水大賬。
陳最胳膊一掄，啪地一聲，把那賬本死死摔在孔尚書跟前的金磚地上。
“老大人，您張嘴祖宗規矩，閉嘴大景臉麵。您知道現在戶部國庫裡頭，連給北邊將士買冬衣的銀子都快湊不齊了嗎？”
孔尚書被噎得直翻白眼，脖子一梗嚷嚷：
“那是國事！與你這大逆不道的女子書院有何乾係！”
“關係大了去了。”
陳最往前逼近一步，小臉繃得緊緊的，那氣勢愣是把一個朝廷大員逼得往後縮了縮。
“老大人您看看地上那賬。光是上個月，京城東四牌樓那七十二家金銀首飾樓、一百零八家胭脂水粉鋪，加上各色成衣料子莊，一個月能走多少流水？整整八十萬兩！”
陳最的聲音又脆又硬，字字砸在殿裡的地磚上。
“這錢全是那些個你們看不上眼的女眷，從指縫裡漏出來的！你們男爺們兒在外頭喝酒聽曲兒，女人們在後宅買花買粉，這叫死錢。”
“如果我把這些產業歸攏起來，讓她們堂堂正正進書院學著理財當東家，把這些買賣盤活。
咱朝廷順勢設立專項商稅，我按兩成給戶部交錢。
八十萬兩的兩成就是十六萬兩！一年下來那是將近兩百萬兩的雪花銀！”
陳最伸出兩根指頭，直戳孔尚書的心窩子。
“您去兵部問問，這兩百萬兩銀子，夠不夠給北疆三十萬大軍換三身新冬衣，外加頓頓吃燉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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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落地，整個坤寧宮裡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孔尚書嘴巴張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脫窗了。
他在腦子裡瘋狂扒拉著那點算術底子，可怎麼算，這龐大的數字都像是一座金山，沉甸甸地壓在他那套酸腐的道德文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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