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教她的那個生僻詞兒，雖然她也是剛弄明白，但這會兒用出來，那叫一個震懾全場。
“周大人，您也是讀聖賢書的。這書上說‘地無遺利，人無廢人’。您放著這一半的勞力不用，非要把她們鎖在家裡當擺設，這就是您所謂的治國之道？這就是您所謂的為君分憂？”
“我看，您這才是最大的敗家子！”
“噗——！”
台底下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噴了。
緊接著，哄笑聲響成一片。敗家子？堂堂禦史中丞被罵成敗家子？這可是千古奇聞啊！
周禦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三願的手指頭跟雞爪風似的抽抽：“你……你……一派胡言！女子拋頭露麵，成何體統！傷風敗俗！”
“傷風敗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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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願往前逼近了一步，那氣勢，竟然把那個身居高位的老官給壓了下去。
“我陳家大姐開酒樓，讓幾百個流民有飯吃；我二姐開繡莊，讓上千個織女能養家；我四妹開鏢局，護送商旅平安。
我們靠自己的雙手吃飯，不偷不搶，怎麼就傷風敗俗了？”
“反倒是您。”
陳三願眼神冰冷，上下打量了周禦史一眼。
“您身上穿的官服，是我大齊織女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您吃的俸祿，是我大齊百姓一個個銅板湊出來的。
您吃著女人織的飯，穿著女人做的衣，反過頭來還要罵女人無用？”
“這就叫——端起碗吃飯，放下筷子罵娘！”
這最後一句話，那是用儘了力氣吼出來的。
就像是一個炸雷，在午門上空炸響。
周禦史隻覺得胸口一悶，喉嚨裡腥甜一片。
他想反駁，可腦子裡全是漿糊，那些個聖人教誨在這實打實的質問麵前，碎得跟渣似的。
他晃了兩晃，腳底下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官帽都歪到了後腦勺。
啞口無言。
徹徹底底的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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