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二姐的“工業化”製衣，定製VS成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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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南郊那座剛盤下來的大倉庫，被堆積如山的白色棉包給塞滿了。
那是四姐帶著船隊，頂著風浪從南洋運回來的第一批棉花。
足足五萬斤，白得晃眼，卻也愁人。
“小六，這……這咋整啊？”
二姐陳二繡站在棉花堆前頭，手裡捏著根繡花針，急得直跺腳。
她那雙眼睛裡全是紅血絲，這兩天為了趕製冬衣，她帶著繡坊的幾十個繡娘，把針都快磨斷了，可做出來的衣裳比起這一山的棉花，那就是九牛一毛。
“照這個速度，等這批棉花做完，京城的夏天都過完了。”二姐歎氣。
陳最背著手，在那棉花堆裡轉了兩圈，隨手扯出一團棉花，搓了搓。
“二姐，你那是繡花，是藝術。咱現在要乾的，是遮體，是保暖，是讓全京城的老百姓都穿得起新衣裳。”
陳最走到一張巨大的長條案板前，那是她讓人連夜釘出來的。
“從今兒起，不量體了，也不裁衣了。”
“啥？”二姐愣住了，“不量體咋做衣裳？高矮胖瘦都不一樣，穿身上不成了麻袋？”
“就做三個號。”
陳最拿起炭筆，在案板上畫了三個框。
“大號，給壯漢穿；中號，給常人穿；小號，給半大孩子和瘦人穿。袖口褲腿留長點，回去自己卷卷就能穿。這叫‘標準尺碼’。”
“還有。”
陳最指了指外頭那烏壓壓一片等著找活乾的婦女。
那是百花書院招來的貧家女，還有京城貧民窟裡想掙口飯吃的大嫂子，足足有五百多號人。
“這幫人，不會繡花，也不會裁剪。但她們會拿針，這就夠了。”
陳最爬上高台，手裡拿著個鐵皮喇叭，衝著底下那幫還有點懵的婦女喊了一嗓子：
“都給我聽好了！今兒個咱們不乾細活，乾糙活！想掙錢的，都把耳朵豎起來！”
“第一組，一百人，隻管裁剪！拿著樣板，照著描，照著剪！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第二組，一百人，隻管鎖邊！把那些布片子的毛邊給我縫死嘍！”
“第三組，兩百人，隻管縫合！袖子是袖子，身子是身子，給我拚起來！”
“第四組，五十人，專門釘扣子！閉著眼睛也得給我釘結實了！”
這就是流水線。
把一件複雜的衣裳，拆成幾十個簡單的動作。每個人隻乾一樣，不用動腦子，隻要手快。
“動起來！”
隨著陳最一聲令下，這座簡陋的“大廠”，轟隆隆地運轉了起來。
“哢嚓、哢嚓、哢嚓！”
一百把大剪刀同時落下的聲音，比那過年的鞭炮還脆生。
布片像雪花一樣飛到下一個案板上。
“滋滋滋——”
針線穿梭的聲音連成了一片海嘯。
二姐陳二繡站在旁邊，看著這幫平日裡笨手笨腳的婦人，這會兒卻像是成了精的傀儡，手底下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
一件棉襖，從裁剪到成衣，以前得兩天。
現在？
一炷香的功夫，一件嶄新的、厚實的、針腳密密麻麻的藍布棉襖，就被扔到了最後的成品筐裡。
“這……這也行？”二姐摸著那件衣裳，雖然沒有繡花，沒有鑲邊，但勝在結實、暖和，而且……太快了！
這一天下來，成品筐堆滿了一個又一個倉庫。
一千件！
整整一千件成衣！
二姐看著那堆積如山的衣裳，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鵝蛋。她做了一輩子衣裳，也沒見過這場麵。
“二姐，別愣著。”陳最指了指外頭，“讓五姐把價格掛出去。一件棉襖，五百文！咱們不賺那黑心錢，就賺個量！”
五百文！
這價格一出，京城的成衣鋪子全炸了鍋。
要知道，以前一件棉衣，光工錢和料錢就得一兩銀子。陳家這簡直就是是在做慈善啊！
“陳家瘋了！這是要逼死咱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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