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的功夫。
突然，他那緊繃的臉上，鬆了下來，露出了一副疲憊至極的神態。
“好一個撲騰。”
老皇帝擺了擺手，示意王公公退下。
“都滾出去。朕要跟這丫頭單獨聊聊。”
王公公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陳最，又看了看皇帝，最終還是沒敢違抗，爬起來，弓著身子退到了殿門外頭，把那兩扇厚重的大門給關上了。
殿裡隻剩下這一老一小。
老皇帝指了指床邊的小凳子。
“坐。”
陳最也沒客氣，拉過凳子坐下，離龍床隻有三尺遠。
這個距離，她袖子裡的銀針隨時能紮進皇帝的死穴，而皇帝若是大喊，外頭的侍衛衝進來也得要點時間。
“丫頭，朕快死了。”
老皇帝看著帳頂那繡著的金龍，聲音裡透著股子蕭索，“朕這一輩子，防著兄弟，防著兒子，防著權臣。臨了臨了，卻讓你這麼個小丫頭片子給鑽了空子。”
“你也別跟朕裝傻。你跟太子那點事兒，朕都知道。”
陳最心裡一緊。果然，這宮裡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太子仁厚，但也軟弱。”老皇帝歎了口氣，“他鬥不過老大，也壓不住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世家。朕要是走了，這江山……怕是要亂。”
他轉過頭，看著陳最。
“朕不殺你。殺了你，陳家那幫女人就得瘋。到時候這京城的錢糧一斷，不用別人打，這大齊自己就得崩。”
“所以，朕想跟你做筆買賣。”
陳最挑了挑眉。
“皇上請說。”
老皇帝費勁地把手伸進枕頭底下，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明黃色的卷軸。那卷軸不大，隻有巴掌長，上麵用金線係著。
“這是朕寫的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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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把卷軸攥在手裡，沒急著給。
“朕死後，這朝堂必亂。老大有兵權，老三有門閥。太子要想坐穩那個位子，難如登天。”
“朕要你陳家，傾儘全力，保太子登基。不管是錢，是糧，還是你那個什麼‘黑火雷’，都給朕拿出來！”
陳最看著那個卷軸，沒伸手。
“皇上，這是賣命的活兒。價碼呢？”
“價碼？”老皇帝冷笑一聲，“你不是想要鑄幣權嗎？”
他指了指那個卷軸。
“這密旨裡寫了。新君登基之日，便是陳氏銀行成為‘皇家錢莊’之時。以後大齊的寶鈔、銅錢，都由你們陳家來印，戶部隻負責監管。”
這可是天大的誘惑！
有了這個權，陳家就等於握住了大齊的經濟命脈，隻要大齊不亡，陳家就永遠不倒。
但陳最沒動。
她太了解這些當權者的心思了。這密旨是好東西，但也可能是張催命符。
“皇上，光有這個不夠。”
陳最搖了搖頭。
“鑄幣權是好，但若是新君上位後反悔了呢？或者是您這密旨裡頭，還留了什麼殺招？”
老皇帝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直咳嗽，臉都紫了。
“咳咳……好！好！真是個成了精的小狐狸！”
老皇帝一邊喘氣，一邊用那種複雜的眼神看著陳最。
“朕確實留了一手。”
他把卷軸扔給陳最。
“這密旨一式兩份。另一份，在太傅手裡。若是太子登基後敢對陳家鳥儘弓藏，太傅就會把那份密旨公之於眾。那上麵寫著……‘若新君無道，陳家可持此詔，廢帝立賢’！”
廢帝立賢！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炸雷，把陳最震得腦袋嗡嗡響。
這老皇帝是瘋了嗎？竟然給一個商賈之家這麼大的權力？
“別高興得太早。”老皇帝看著陳最震驚的表情，陰惻惻地笑了，“這把刀，朕是遞給你了。但你也得給朕立個誓。”
“什麼誓？”
“陳家女子，永不入宮為妃。”
老皇帝的眼神變得異常犀利，死死盯著陳最。
“朕可以給你們錢，給你們權。但這大齊的血脈，不能亂。你們陳家，隻能是臣，永遠不能是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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