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皇帝的“臨終禮物”，權力的真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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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最邁過高高的門檻，走進了那片陰影裡。
養心殿的大門在她身後“吱呀”一聲合上了，沉重的門栓落下，發出一聲悶響，像是要把這世間最後一點活氣兒都給關在門外頭。
殿裡頭黑漆漆的，沒點幾盞燈。
那股子常年不散的藥味兒，混著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氣，還有那龍涎香燒成了灰燼後的焦糊味，直往鼻子裡鑽。
這味兒不好聞，透著股子死氣。
“跟緊了，別亂看。”
領路的老太監王公公手裡提著盞昏黃的羊角燈，佝僂著腰走在前頭。
他腳底下沒聲，跟飄著似的，隻有那身寬大的袍子偶爾擦過地磚，發出沙沙的動靜。
陳最沒吭聲，兩隻手揣在袖子裡，手指頭輕輕摩挲著那排冰涼的銀針。
她腳底下踩著的是金磚，據說每一塊都得燒上七七四十九天，敲起來跟金玉似的響。
可這會兒踩上去，隻覺得涼，那股子涼意順著鞋底板往腳心裡鑽，一直鑽到骨頭縫裡。
走了約莫百十來步，繞過一道紫檀木的九龍屏風。
“咳……咳咳……”
一陣破風箱似的咳嗽聲從那層層疊疊的黃紗幔帳後頭傳了出來。
那聲音聽著揪心，像是要把肺葉子都給咳出來。
王公公停下腳，把燈籠放在地上，回過身，衝著陳最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自個兒跪在地上，膝蓋當腳走，蹭到了床榻邊上。
“萬歲爺，人帶到了。”王公公聲音尖細，壓得極低。
幔帳動了動。
一隻枯瘦得跟雞爪子似的手伸了出來，在半空中虛抓了兩把。
“讓她……過來。”
聲音嘶啞，斷斷續續，像是兩塊鏽鐵片在摩擦。
王公公爬起來，退到一邊，衝陳最努了努嘴。
陳最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讓自個兒看起來稍微恭順那麼一點點。
她邁著小碎步，走到了龍床跟前，沒跪，隻是微微彎了彎腰。
“民女陳最，見過皇上。”
“不跪？”
老皇帝費勁地喘了口氣，那隻枯手抓住了床沿，借力把身子稍微撐起來了一點。
借著昏暗的燈光，陳最看清了這位大齊朝的主子。
臉頰深陷，顴骨高聳，皮肉鬆鬆垮垮地掛在骨頭上，那臉色灰敗得跟那燒過的煤灰似的。
唯獨那雙眼睛，雖然渾濁，卻還透著股子沒散儘的凶光，死死地盯著陳最。
就像是一頭快要老死的老虎，盯著一隻闖進窩裡的兔子。
“朕聽說了……你家那個……不跪天不跪地的規矩。”老皇帝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殘缺發黑的牙齒，似笑非笑，“有點意思。”
“皇上謬讚了。”陳最沒接這茬，眼神往旁邊那一堆還沒喝完的藥碗上瞟了一眼，“民女是來送藥的，不是來磕頭的。”
“藥？”
老皇帝冷哼一聲，身子往後一仰，重重地摔回軟枕裡。
“太醫院那幫廢物，給朕灌了半年的苦湯子，越灌朕這身子越沉。你一個小娃娃，能有什麼靈丹妙藥？”
陳最沒說話，隻是從懷裡掏出那個還沒開封的馬口鐵罐頭。
“啪。”
她把罐頭往床邊的矮幾上一放。
“這是大姐做的紅燒肉，能放一年不壞。皇上您這身子，是餓出來的，也是虛出來的。
吃藥不如吃飯，您要是能吃下這一口肉，這命就能再續上幾天。”
老皇帝的眼珠子轉了轉，落在那鐵皮筒子上。
“這就是你們陳家賣給兵部的那個……軍糧？”
“是。”陳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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