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錚握著上好刺刀的步槍，轉身走回長桌前，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孫元良臉上：“孫師座，比比？”
他頓了頓，沒等孫元良回應，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我團每個兵，每天突刺五百次。早晨兩百，下午三百。全團五千八百人，一天就是兩百九十萬次突刺。”
“從雲南訓練營開訓到現在，八個月——”
他擡起左手，五指張開，然後一根根屈起，動作緩慢卻有力：“七個月零二十三天，按每天兩百九十萬次算……”
他擡眼，目光銳利如鋒：“七億次。”
“夠不夠見紅？”
孫元良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劉鐵錚猛地把步槍倒轉，槍托重重砸在地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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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實木地闆應聲裂開一條細縫。
“你88師上次全師拚刺考核，是今年五月，軍委會訓練總監部組織的。”
他盯著孫元良，一字一句，精準背出數據：“參訓官兵九千七百六十三人，合格六千一百四十二人，通過率——”
“六成三。”
“三分之一的兵，刺刀都握不穩！突刺動作變形！防左刺不會格擋！突刺完收槍慢半拍！”
“你告訴我——”
劉鐵錚把步槍往前一遞，刺刀尖幾乎碰到孫元良胸前的將星，寒氣逼人：“這‘刺刀見紅的功夫’，在哪？！”
禮堂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幾個參謀下意識看向孫元良——這位以勇猛自詡的師長，此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劉團長！”
王敬久再次開口，聲音沉得像塊鐵：“戰場不是比武場！進攻戰要的是配合，是經驗！是各兵種協同！是軍官臨機決斷！這些，不是訓練場上的突刺次數能衡量的！”
劉鐵錚收回步槍，倒提在手中。
他轉身，從隨身文件包裡抽出一份文件，看都不看，直接甩在長桌上。
文件滑過光滑的桌麵，精準停在王敬久麵前。
封麵上印著：《第九集團軍87師、36師聯合進攻演習總結報告（1937年7月25日）》，右上角蓋著“機密”紅章，鮮紅刺眼。
王敬久的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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