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八日,晚七時三十分。
虹口,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地下指揮所。
深達六米的鋼筋混凝土掩體內,昏黃的燈光漫過巨大的上海沙盤。
沙盤上,密密麻麻插著紅藍兩色小旗——紅色代表中國軍隊,藍色代表日軍。
大川內傳七少將坐在主位,漫不經心地修剪著小指指甲。
這個五十歲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留著整齊的小鬍子,白色海軍製服筆挺得一塵不染。
他不像前線指揮官,反倒像準備參加外交酒會的紳士。
“將軍,最新情報匯總。”
情報課長鈴木孝一中佐扶了扶眼鏡,神色嚴肅地指向沙盤:
“第一,中國軍隊正大規模向上海外圍集結。已確認番號包括第87、88、36師——均為中央軍德械調整師。”
“第二,張治中第九集團軍司令部已前移至真如,進攻意圖明顯。”
“第三——”
鈴木停頓了一下,手指點在沙盤的閘北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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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下午,一支特殊部隊抵達閘北前沿。番號‘中央教導總隊第二團’,兵力約五千八百人。”
大川內擡起眼皮,瞥了眼沙盤,隨即又低下頭剪指甲:
“又是德械師。民國二十一年打過交道,不過如此。”
他放下指甲刀,拿起桌上的白手套慢慢戴好:
“那個教導總隊第二團,什麼來頭?”
鈴木翻開檔案:
“團長劉鐵錚,25歲,黃埔三期,德國慕尼黑軍校留學四年。該部半數以上為‘南洋華僑誌願兵’。裝備……疑似精良。”
“25歲?”
大川內嗤笑一聲,站起身走到沙盤前:
“黃埔三期?支那人真是無人可用了。”
他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輕蔑地點了點閘北方向:
“南洋華僑?一群在橡膠園裡曬太陽的苦力,拿過槍嗎?”
“五千八百人……就算裝備好些,又如何?”
他轉身看向作戰參謀:
“華北的戰報,諸君都看了吧?”
作戰參謀立刻展開另一張華北態勢圖。
“將軍,華北方麵最新戰報:”
“7月29日,北平陷落。宋哲元二十九軍傷亡慘重,潰退。”
“7月30日,天津陷落。中國軍隊抵抗微弱。”
參謀用紅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箭頭:
“截至目前,華北日軍已擊潰中國軍隊約十五萬人,我方傷亡不足三千。”
“戰損比,五十比一。”
大川內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到了嗎?”
他環視指揮所裡的軍官們:
“這就是支那軍。”
“二十九軍,算是能打的了吧?大刀隊,不是號稱‘鐵軍’嗎?結果呢?”
他做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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