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8月14日 上午8:30
3號碉堡射擊口旁，三個日軍士兵正倚著牆抽煙。
鋼盔歪歪斜斜扣在頭上，三八式步槍隨意靠在牆邊，青煙裹著晨光，慢悠悠飄向射擊孔。
分隊長坐在彈藥箱上，慢條斯理擦拭著槍膛，嘴裡哼著家鄉的小調，調子慵懶又鬆弛。
“分隊長，真停戰了？”
最年輕的二等兵開口，聲音裡還裹著昨夜激戰後的顫慄。
“四國調停，支那人的委員長親自下的令。”分隊長頭也不擡，指尖蹭過發亮的槍管，“昨晚上那幫支那兵跟瘋狗一樣，現在？哼，他們也得聽上頭的。”
二等兵從懷裡摸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妻子抱著剛滿月的孩子，站在故鄉的土屋前，眉眼溫柔。
他把照片湊向射擊孔漏進來的光，看了很久，很久。
“戰爭結束了。”他喃喃低語，指尖輕輕摩挲著照片邊緣，“該回家了。”
地下指揮所
罐頭牛肉的腥香，混著清酒的淡冽，在昏暗燈光裡纏纏繞繞。
大川內傳七癱坐在椅子上，麵前擺著半杯清酒。
他抿了一口，澀味在舌尖炸開，卻比世間任何甘露都要甘甜。
“諸君。”他開口，嗓音帶著幾分沙啞，“昨夜奮戰，帝國不會忘記。”
參謀們齊刷刷低頭，腰桿綳得筆直：“哈依！”
聲音裡，藏著壓不住的劫後餘生的狂喜。
鈴木孝一站在牆邊，目光死死盯著牆麵那道滲水的裂縫。
昨夜一枚迫擊炮彈砸在上麵，混凝土崩落一大片，再撐半天，這道牆必定轟然坍塌。
可現在，一切都停了。
“將軍。”他輕聲稟報，“陸軍登陸部隊最遲三天後抵達。屆時……”
“屆時這裡就是前進基地。”大川內截斷他的話，眼底閃過一絲狠戾與慶幸，“支那軍撕毀過三次停戰協議，但這次不同。英、美、法、意四國作保，支那人的委員長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他頓了頓，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隻要再撐幾天。”
隻要幾天。
通風井入口
兩個哨兵靠著混凝土牆壁，昏昏沉沉打盹。
鋼盔拉下遮住半張臉，輕微均勻的鼾聲，在寂靜的地下輕輕回蕩。
鐵柵欄銹跡斑斑，這是二十年前工部局修建地下排水係統時留下的通風口，後來司令部擴建，被封在了地下二層最偏僻的角落。
從來沒人檢查過它的牢固程度。
從來沒人想過，會有人從這種鬼地方發起進攻。
停火了，誰會來呢？
上午8:45
暗堡外的斷牆後，陳阿水緩緩擡起左手。
身後九十九個人，瞬間齊齊停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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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加重的呼吸，沒有槍支碰撞的輕響，更沒人忍不住咳嗽。
三百名敢死隊員分三路出發前，劉鐵錚隻留下一句話：“記住，你們是影子。影子不會出聲。”
陳阿水掃過眼前一百張臉。
南洋兵的臉。
年輕，黝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臉上沾著昨夜激戰的硝煙，軍裝撕裂，露出裡麵染血的繃帶，卻無人整理，無人調整。
所有人隻是靜靜望著他，等待下一個指令。
像一百把磨得雪亮的刀，鋒利，卻空無一物。
陳阿水壓下心底那抹怪異的澀意，打出手勢：前進。
3號暗堡內
分隊長擦完槍，正要收起通條。
眼角餘光，瞥見入口的陰影動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轉頭，一隻手猛地從身後捂住他的嘴，冰涼的刀刃貼上喉嚨，狠狠一劃。
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濺在剛擦亮的槍管上，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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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隊長瞪圓了眼睛，手指抽搐著想去抓槍，力氣卻隨著血液飛速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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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藥炸的上背下解山鐵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