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8:50 地下二層·發電室
通風口蓋闆被輕輕推開。
趙虎縱身跳下，落地無聲。
MP28衝鋒槍抵在肩頭，目光飛速掃過房間：三台柴油發電機嗡嗡運轉，電線如蛛網般爬滿牆壁，三個日軍電工背對著他，正在檢查儀錶。
最近的一個電工聽見動靜，緩緩轉頭。
正對上漆黑的槍口。
他張嘴，聲音還未出口，趙虎已然扣下扳機。
短點射，三發子彈精準打在胸口，鮮血從背後噴湧而出，濺在發電機冰冷的外殼上。
另外兩個電工慌忙去摸腰間的手槍。
太慢了。
又是兩個點射，兩人應聲倒地。最後一個電工瀕死之際，拉響了牆上的警報鈴。
刺耳的鈴聲，瞬間在地下通道裡瘋狂回蕩。
趙虎沒有理會屍體。
他解下背上十五公斤的炸藥包，設好六十秒延時，放在主發電機與油箱之間。
而後轉身出門。
腳步平穩，沒有加速，沒有回頭，彷彿隻是去隔壁房間取一件工具。
六十秒。
他走在走廊裡，身後傳來沉悶的爆炸聲。
衝擊波狠狠推著他的後背，熱浪裹著柴油燃燒的刺鼻氣味，從門內狂湧而出。
燈光，瞬間全滅。
應急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昏黃的光，勉強照亮滿是硝煙的走廊。
上午9:00 通訊室
“嘀、嘀嗒、嘀——”
發報鍵清脆的敲擊聲，驟然中斷。
李猛破門而入時，通訊兵正敲下最後幾個字：“我部已按停戰協議轉入防禦狀態，敵暫無進一步進攻跡象，請外務省協調四國……”
衝鋒槍瘋狂掃射。
三個通訊兵倒在血泊裡，其中一人的手指，還按在發報鍵上，電流滋滋作響。
李猛走上前，一槍托狠狠砸碎發報機。
玻璃管爆裂，零件飛濺。備用機、天線陣列、接線闆，被逐一砸爛。
他從腰間取下一枚M24手榴彈，拉開環，塞進主設備箱，轉身關門。
三秒。
爆炸掀翻了整個通訊室，火焰從門框裡狂噴而出，引燃了牆上的地圖與文件櫃。
司令部，徹底失聰失語。
上午9:10 水泵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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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緊閉，門上留著機槍射孔。
從射孔裡，能清晰看見至少兩挺九二式重機槍的槍管，交叉封鎖了整條走廊。
門後傳來日語的嘶吼，聲音緊張，卻遲遲沒有開火——他們還在猶豫，還在相信那張停戰令。
張悍趴在走廊拐角，死死盯著那道門。
他背上，背著最後一包炸藥。正麵衝鋒，未到門口，便會被打成篩子。
陳阿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需要掩護嗎？”
張悍緩緩搖頭。
他解下炸藥包，檢查引信，而後開始匍匐前進。身體緊貼地麵，一寸一寸向前挪動。
走廊地麵積著昨夜滲進的汙水，混著鮮血，黏膩冰冷。
爬到十米距離時，機槍射孔動了。
日軍發現了他。
子彈如潑水般掃來，打在牆壁與地麵上，水泥碎屑亂飛。
一發子彈擊穿張悍的左腿，鮮血噴湧；又一發打在右腿膝蓋，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依舊繼續向前爬。
地麵上，拖出兩道長長的血痕。
五米。
子彈擊穿他的肩膀，鎖骨瞬間碎裂。他悶哼一聲——這是陳阿水聽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南洋兵發出的痛哼。
三米。
張悍擡起頭，望向機槍射孔裡那雙驚愕的眼睛。
他咧開嘴，笑了。
不是豪邁的笑，不是釋然的笑，而是一種近乎機械的笑容，彷彿隻是完成了一個預設的動作。
而後，他拉掉引信環，將炸藥包狠狠推進門縫最下方。
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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