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送到劉鐵錚手中時,他正立在校場的製高點,俯瞰著麾下的整支勁旅。
眼前,一萬八千名將士列成十數座方正大陣,陣形橫平豎直如刀削斧鑿,浩浩蕩蕩一眼望不到邊際。一萬六千名南洋生化兵,清一色德式M35鋼盔扣在頭頂,身姿挺拔如崖邊青鬆,麵無表情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卻自帶著山嶽壓頂般的肅殺氣勢。25輛裝甲車列成橫隊,鑄成一道移動的鋼鐵長牆;20門150毫米重炮、6門105毫米榴彈炮昂起炮管直指蒼穹,炮陣綿延如蟄伏的巨龍;一眼望不到頭的輜重卡車,載滿彈藥與給養,撐起了整支部隊的底氣。
李國華死死攥著電報,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旅座!這就是把我們往火坑裡推!委員長擺明了拿咱們當炮灰!羅店已經打成了人間煉獄,67師201旅65團全團拚光了!就算咱們真能守住,戰後老蔣也絕不會放過咱們!”
劉鐵錚隻掃了一眼電文,嘴角便勾起一抹冷到刺骨的弧度。
他是從百年後穿越而來的靈魂,比世上任何人都清楚這段浸滿血與淚的屈辱史——淞滬全線淪陷、南京三十萬亡魂、數千萬同胞慘死在日寇鐵蹄之下。這道開拔羅店的命令,是老蔣借刀殺人的毒計,更是民族危亡之際,他退無可退的死戰軍令。
他擡手按住胸口貼身存放的牛皮筆記本,封皮早已磨出包漿,裡麵記著432名殉國兄弟的姓名。指尖微微發顫,不是畏懼,是壓在胸腔裡、快要衝破喉嚨的滔天恨意。
“我清楚他打的什麼算盤。”
劉鐵錚的聲音很平,卻裹著能穿透骨頭的寒意,
“可現在,日寇正在屠我同胞,毀我家園。
我從百年後而來,見過山河無恙、萬家燈火的中國,
更刻著侵華日軍在這片土地上,犯下的永世不得饒恕的滔天罪孽。
這一仗,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是十死無生的絕境,我也必須打。”
他一把抓過擴音話筒,聲浪如炸雷般滾過整個校場:
“全旅——集合!目標羅店,即刻開拔!”
話音落的瞬間,一萬八千名將士同時立正,靴跟相撞的脆響匯成一聲驚雷,整齊得如同出自一人,震得校場地麵都在微微嗡鳴。肅殺的戰意直衝雲霄,如山崩海嘯般的氣勢,撼天動地。
鋼鐵洪流浩浩蕩蕩開拔,勢如破竹,一往無前。
隊伍最前方,25輛裝甲車引擎轟鳴,履帶碾過碎石路麵,如鋼鐵巨獸般劈開前路,震天的引擎聲裡,是不容阻擋的殺伐之氣;
隊伍中段,炮兵團組成的鋼鐵長龍綿延數百米,20門150毫米重炮的炮管粗如巨柱,穩穩指向天際,每一寸鋼鐵都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隊伍後方,上萬名步兵排成數十路橫隊,步伐完全同頻,每一步落下,都砸出一聲沉悶的重響,上萬雙腳如同同一雙腳,鏗鏘的腳步聲震得大地都在跟著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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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兵們昂首挺胸,目光死死鎖著前方,鋼盔在日光下泛著冷光,手中槍刺如林,沉默不語,卻殺氣衝天。
這是1937年的中國戰場上,從未有過的精銳之師,是足以碾碎一切來犯之敵的鋼鐵洪流。
公路兩旁,是碎人魂魄的人間煉獄,每一幕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劉鐵錚的眼底,刻進他的骨血裡。
他坐在裝甲指揮車中,車窗全開,逃難百姓的苦難毫無遮攔地撞進他的視線——後世史書裡冰冷的文字,此刻全變成了血淋淋的現實,穿越者的記憶與眼前的煉獄重重疊疊,刻骨的恨意從心底瘋長,幾乎要燒穿他的五臟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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