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的衝鋒，沒有無腦紮堆。
他們分成了三個清晰的梯隊：
最前麵是散兵線，彎腰借著彈坑快速推進，吸引我軍火力。
中間是重機槍和九二式步兵炮小隊，隨時準備架設火力壓製。
最後是督戰隊和敢死隊，明晃晃的刺刀盯著前麵的士兵，誰敢後退，當場格殺。
日軍聯隊長黑田大佐走在隊伍中間，臉上沒有半分衝鋒的悍勇，隻剩孤注一擲的瘋狂，還有壓不住的戾氣。
身邊的聯隊參謀低聲湊過來，聲音裡滿是忐忑：“大佐閣下，海軍隻說炸平了支那軍陣地，可連一份精準的毀傷報告都沒有，咱們就這麼沖，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黑田猛地轉頭，軍刀鞘狠狠砸在參謀的背上，咬著牙低吼，“不沖？不沖我現在就得切腹謝罪！山室師團長的命令，奪不回灘頭，我和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底滿是怨毒：“海軍那群馬鹿，隻會在軍艦上吹牛皮！一個小時的艦炮齊射，說什麼無任何活物跡象，真要是炸平了，昨夜我們怎麼會丟了灘頭？現在倒好，把爛攤子甩給我們，他們在江麵上看熱鬧！”
他已經接到了山室宗武的死命令：奪不回灘頭，就切腹謝罪。
一夜之間，聯隊傷亡過半，灘頭失守，同僚戰死，他已經沒有退路了。更讓他憋屈的是，從昨夜到現在，海軍除了放了一通空炮，半點實質性的支援都沒有，出了事隻會把責任往陸軍身上推。
“炮火壓製！”
他拔出軍刀，嘶吼著下令。
“給我炸掉支那軍的前沿陣地！”
“衝鋒！帝國的武士們，奪回灘頭，闆載！”
日軍的九二式步兵炮率先開火，炮彈呼嘯著砸向灘頭前沿陣地，炸起漫天塵土。
可戰壕裡，空無一人。
陳翰文早就帶著部隊躲進了防炮洞，隻留了觀察哨，盯著日軍的動向。
日軍一路推進，沒有遇到半分抵抗。
隊伍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幾個中隊長湊到黑田身邊，臉色難看：“大佐閣下，不對勁！支那軍的陣地連個破損的痕跡都沒有，海軍根本就沒炸到這裡！他們騙了我們！”
“閉嘴！”黑田臉色鐵青，卻也止不住心裡的慌，可事已至此，退回去也是死路一條，隻能硬著頭皮往前沖，“全速推進！支那軍肯定是被艦炮嚇破了膽，已經跑了！”
衝鋒的速度越來越快，當他們衝到距離灘頭陣地還有八百米的開闊地時。
劉鐵錚的命令，通過電話，傳到了炮兵團的每一門炮上：
“開火！”
二十門150毫米步兵重炮、四十門75毫米山炮、一百二十門迫擊炮，同時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炮彈如暴雨般，砸進日軍隊列。
沖在最前麵的散兵中隊，瞬間被炸得屍骨無存。
巨大的爆炸，將地麵掀起十幾米高，泥土、血肉、槍支零件混在一起，像雨點一樣砸下來。
“撤退！快撤退！”
黑田大佐被氣浪掀翻在地，爬起來的時候半邊臉都是血，看著瞬間被撕碎的衝鋒隊列，瘋了一樣嘶吼。
可已經晚了。
劉鐵錚再次下令：
“延伸射擊！把他們往彈坑區趕，別給他們重整隊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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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開始向前延伸。
逼著慌亂的日軍，退向那些被艦炮炸出的彈坑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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