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通話器，聲音裡帶著貓戲老鼠的戲謔：
“各車注意，調轉炮塔，瞄準支那裝甲車。讓他們嘗嘗57毫米炮的滋味——一發入魂。”
坦克炮塔開始轉動，發出沉悶的齒輪嚙合聲，像巨獸在磨牙。
但中國裝甲車太快了。
它們像一群靈活的獵豹，在廢墟間穿梭，利用彈坑、斷牆、燃燒的車輛殘骸作掩護，躲避炮火。20毫米機炮不斷開火，“砰砰砰”的炮聲連成一片，炮彈打在坦克側麵裝甲上，濺起一串火花，像雨點打在鐵皮上。
“瞄準！快瞄準！”小野次郎催促，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
但坦克炮塔轉向太慢，根本跟不上裝甲車的速度。那些裝甲車像泥鰍一樣滑溜，忽左忽右，忽前忽後，根本瞄不準。
兩輛中國裝甲車從右側迂迴過來，20毫米機炮連續射擊。
“砰砰砰砰——！！”
炮彈精準命中一輛89式坦克的履帶連接處。
“哢嚓——！”
履帶斷裂，坦克歪在原地，像一隻被砍斷腿的鋼鐵巨獸，徒勞地轉動炮塔，但已經失去了機動能力。
又一發炮彈打進引擎艙，油箱被擊中，大火瞬間吞沒了整輛坦克。車組成員慘叫著爬出來，渾身是火，在地上打滾，但火越燒越旺，很快沒了聲息，隻剩下焦黑的屍體和燃燒的坦克。
“八嘎！”小野次郎臉色一變，笑意徹底消失。
他意識到，這些中國裝甲車根本不和坦克正麵硬剛——他們專門繞到側麵，攻擊坦克最薄弱的履帶、側麵裝甲、後部引擎。而坦克轉向慢，炮塔轉動慢，根本跟不上裝甲車的速度。
“調整陣型！不要讓他們繞後！”他對著通話器嘶吼，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但坦克轉向太慢，陣型調整需要時間。而中國裝甲車像一群煩人的馬蜂，圍著坦克集群不斷騷擾，叮一口就跑，根本不給你反擊的機會。
一輛94式輕型坦克被三輛裝甲車圍攻，側麵裝甲被打成篩子，彈藥殉爆，“轟”一聲炸成一團火球，炮塔被炸飛十幾米高，又重重砸下，砸扁了一輛旁邊的卡車。
又一輛89式中型坦克試圖調轉炮塔，但炮塔轉向機構被20毫米炮彈卡住，成了活靶子，被後續跟上的裝甲車集火打爆，炮管都被炸彎了。
“聯隊長！損失太大了！”車長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已經損失了……二十八輛！右翼快被突破了！支那軍的裝甲車太靈活了，我們根本打不到！”
小野次郎臉色鐵青，拳頭砸在艙壁上，砸得生疼。
他抓起通話器，剛想下令撤退——
就在這時，天空又傳來那種熟悉的、尖銳的、讓他頭皮發麻、骨髓發冷的嘯叫。
他猛地擡頭。
透過觀察窗，看見幾十道橘紅色的尾焰，正朝著坦克集群後方砸下。
那裡，是兩個大隊的步兵，正在集結，準備跟著坦克衝鋒。
“不——！”小野次郎嘶吼，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形。
但已經晚了。
火箭炮陣地，二號隱蔽點。
江萬年趴在偽裝網下，眼睛死死盯著測距儀，呼吸幾乎停止。
鏡片上的十字線，穩穩套在日軍坦克集群後方——那裡，至少兩千名日軍步兵正在集結，軍官揮舞軍刀，士兵端著步槍，刺刀如林，像一片黃色的森林。他們在等，等坦克突破防線，然後一擁而上，收割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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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營，”他對著步話機，聲音冷靜得像冰，但冰層底下是沸騰的岩漿，“目標，日軍步兵集結區域。齊射，放！”
二十門火箭炮同時怒吼。
不是二十九門了，是二十門——有九門在剛才的空襲中被炸毀。
但二十門也夠了。
一百二十枚火箭彈拖著尾焰，像一場鋼鐵暴雨，像死神的鐮刀，像天罰，狠狠砸進日軍步兵人群。
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
不是一朵一朵的煙花，是一片火海，一片真正的地獄之火。剛剛還整齊列隊的步兵，瞬間被火海吞沒。燃燒劑濺射，引燃軍裝，引燃血肉，引燃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慘叫聲、哀嚎聲、爆炸聲，混成一片地獄交響曲，像千萬隻厲鬼在同時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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