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墊了一層棉花，擋得住皮肉但擋不住骨頭。
第二棍。第三棍。
趙鐵柱咬緊了牙關，額頭上的青筋鼓起來，汗珠子從鬢角滾下來，滴在長凳的木板上。
到了第五棍的時候，棉褲上滲出了第一抹暗色。
蘇清晚沒有移開目光。
她盯著那根軍棍一下一下地落，盯著趙鐵柱的脊背在每一次擊打中繃緊又鬆開，盯著暗色一點一點地從棉褲的纖維裡洇開來。
不是她想看。
是她必須看。
如果她在這個時候轉開頭，在這個時候露出任何一絲不忍或軟弱，那麼趙鐵柱挨的這二十棍就白挨了。霍驍的軍法就白立了。所有人隻會記住一件事——大帥為了一個心軟的女人打了自己的兵。
所以她站著。站得筆直。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第十棍之後，趙鐵柱不再出聲了。他把臉埋進臂彎裡，肩膀隨著每一下擊打而微微抽搐，但喉嚨裡再沒有漏出半個音節。
第十五棍。棉褲被打得稀爛，露出裡麵的白棉花，棉花被血浸透，變成了深褐色。
第二十棍打完。
行刑的士兵收棍退後一步。兩個按人的衛兵鬆開手。
趙鐵柱趴在長凳上，動了一下，然後撐著長凳的邊沿，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他的腿在發抖。每走一步，膝蓋都打顫。但他站住了。
他轉過身，麵朝大帳，啪地敬了一個禮。
“報告大帥，領罰完畢。”
帳篷的門簾沒有動。霍驍沒有出來。
趙鐵柱放下手，轉身朝自己的營帳方向走。
他經過蘇清晚麵前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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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趙鐵柱的眼睛裡沒有恨。
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有話堵在嗓子眼裡，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他別開頭，一瘸一拐地走了。
人群散開了。沒有人再議論，沒有人再交頭接耳。整個營地安靜得隻剩下北風刮過帳篷的嗚嗚聲。
蘇清晚在原地站了幾秒，轉身走回大帳。
霍驍還坐在主位上。第二支卷煙已經燒到了尾巴，煙灰懸在煙頭上，搖搖欲墜。
“看完了？”
“看完了。”
“什麼感想？”
蘇清晚在桌前站定，低頭整理那份信紙。右手的紗布上多了一塊汗漬。
“二十棍不輕不重。”她說。“打得他站不利索但走得回去。打完了還能敬禮。這個分寸是算好的。”
霍驍沒說話。
“打的不是他。”蘇清晚把信紙疊好。“打的是齊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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