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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十年,把它從一盤散沙,捏合成了一塊鐵板。”
“我以為它堅不可摧。”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
蘇清晚沒有說話。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那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寂。
“大帥。”周斂上前一步,“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軍心。軍餉必須按時發。要不要……從您的私庫裡,先挪一部分出來?”
霍驍的私庫,是整個北地都知道的秘密。那是他霍家幾代人積攢下來的財富,也是他掌控二十萬驍騎軍的底氣所在。
“不夠。”霍驍搖了搖頭,“我的私庫,能填上軍餉的窟窿,但填不上整個北地的窟窿。”
“擠兌的風潮一旦形成,就是個無底洞。今天填上一百萬,明天就會有兩百萬的缺口。”
“除非,有一樣東西。”
“什麼?”周斂問。
霍驍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了蘇清晚身上。
“信心。”
他說。
“當所有人都相信,錢莊不會倒,銀元還在的時候,這場風暴,自然就停了。”
“可現在,沒人信。”周斂的聲音裡透著無力。
“是啊,”霍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沒人信。”
他一步步向蘇清晚走來。
軍靴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富有節奏的聲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蘇清晚的心上。
他走到她麵前,停下。
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投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陰影。
他俯下身,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
他的指尖冰冷,帶著淡淡的煙草味。
“蘇清晚。”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在索邦,學的不是文學和藝術,對不對?”
蘇清晚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她沒有回答。
“我在巴黎的時候,聽過一個詞。”霍驍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危險的蠱惑,“叫‘經濟學’。”
“他們說,那是一種可以駕馭金錢的巫術。”
“你……”他湊得更近了,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會這種巫術嗎?”
蘇清晚的身體微微發抖。
她知道,她不能再裝下去了。
在這個男人麵前,她所有的偽裝,都顯得那麼可笑。
她看著他,許久,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霍驍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種餓狼看到獵物時才會有的光芒,充滿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很好。”他鬆開了她的下巴,直起身。
“我現在,需要你的‘巫術’。”
“我需要你,讓整個北地的人,重新相信我。”
“相信督軍府。”
“辦得到嗎?”
蘇清晚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沙盤前。
她看著上麵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旗子,看著這座由霍驍一手建立起來的、搖搖欲墜的權力王國。
“辦得到。”她終於開口,聲音清冷,而又堅定。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霍驍的眉頭微微蹙起。
“說。”
“從今天起,”蘇清晚轉過身,迎上他的目光,“在這間作戰室裡,我不是你的附庸,不是你的囚犯,也不是你需要保護的金絲雀。”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神色複雜的將領留下的茶杯,掃過那堆積如山的文件,最後,落回到霍驍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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