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於，我們把一塊巨大的、香得流油的蛋糕，切開，分給了他們。”
“您說，麵對這樣的誘惑，他們是會選擇抱著手裡的銀元，等著市場崩潰、大家一起完蛋，還是會選擇拿出錢來，和我們一起，把這塊蛋糕做得更大？”
霍驍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看著蘇清晚，看著她那張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的臉。
他第一次發現，這個女人的腦子裡，裝的不僅僅是法文、德文和密碼。
她裝的，是一個他完全陌生的、卻又無比誘人的新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權力不隻來源於槍杆子。
金錢，人心，規則……這些他曾經不屑一顧的東西，在她的手裡，都變成了可以操縱的、致命的武器。
“這……”他沙啞地開口，“能行嗎？”
這是他第一次，用一種近乎請教的語氣，對她說話。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蘇清晚說，“但我們別無選擇。”
“大帥，亂世之中，槍杆子能打下江山，但守不住江山。”
“真正能讓一個政權穩固的，是它腳下那片土地的繁榮，是民心所向。”
“而這一切，都需要錢。”
霍驍久久地凝視著她，眼底是翻江倒海般的掙紮。
信任一個女人？
把整個北地的身家性命，都押在她一個看似荒謬的計劃上？
這違背了他過去二十八年裡所有的信條。
可是……
他想起了她在靶場上，被槍的後坐力震得虎口開裂，卻一聲不吭的樣子。
他想起了她在海拉爾的冰天雪地裡，用最簡陋的草藥，救回了上百個傷兵的樣子。
他想起了她在東院的廢墟裡，身負重傷，卻依然能冷靜地找出那把塵封了二十年的鑰匙的樣子。
這個女人，她從來就不是一隻金絲雀。
她是一把淬了火的、最鋒利的刀。
也許……是時候，讓她真正出鞘了。
“好。”
他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了這一個字。
“就按你說的辦。”
“我把北地的家底，都交給你。”
“要是成了，從今往後，這督軍府，你說了算。”
“要是敗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用那隻纏著紗布的右手，粗暴地捏住了她的後頸。
“我就把你，和你的那些‘西學’，一起埋進土裡。”
蘇清晚的身體，因為他掌心的熱度和話語裡的殺意，而微微戰栗。
但她的眼神，卻沒有絲毫退縮。
“一言為定。”她說。
就在這時，周斂去而複返。
他的身後，跟著幾個穿著長衫、神色各異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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