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指揮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幾個在北城商界呼風喚雨的大老板，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蘇清晚。
入股督軍府？
做北地四省最大的莊家？
這小姑娘是瘋了，還是他們聽錯了？
孟老板最先反應過來，他乾笑了兩聲，看向霍驍：“大帥，這位小姐是……在說笑吧？”
霍驍靠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魯格P08手槍的零件，眼皮都沒抬一下。
“蘇譯官的話，就是我的話。”
他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孟老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其他幾個人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終於意識到，今晚這件事，不是玩笑。
“蘇……蘇小姐。”瑞蚨源的張掌櫃，一個精瘦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開口，“您說的‘入股’，具體是指？”
“很簡單。”蘇清晚將那份《公債發行章程》推到他們麵前，“督軍府將以北地未來五年的鹽稅和礦稅為抵押，發行總額為五百萬銀元的第一期‘建設公債’。”
“年利一分二。到期連本帶息，由督軍府財政處統一兌付。”
“凡認購超過二十萬銀元者，可自動成為新成立的‘北地建設銀行’的董事。”
五百萬銀元！
年利一分二！
這手筆，這利率，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要知道，當時錢莊的最高年利，也不過八厘。
這幾乎是翻了一倍。
“蘇小姐，”鹽業公會的錢會長，一個胖得像彌勒佛的男人，眯著眼睛問道，“這章程聽起來倒是不錯。隻是……這白紙黑字的東西，說到底，也就是一張紙。萬一……我是說萬一，到期兌付不了，我們找誰說理去？”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蘇清晚身上。
蘇清晚笑了。
那笑容，清淺，卻帶著一絲冷意。
“錢會長，您覺得，在這北地，還有比我家大帥的信譽，更硬的‘理’嗎？”
她側過身，看了一眼霍驍。
霍驍恰好裝好了手槍，抬起頭，黑洞洞的槍口，不偏不倚地對準了錢會長的眉心。
“哢噠”一聲，他拉動了槍栓。
錢會長臉上的肥肉猛地一顫，豆大的冷汗從額頭上滾了下來。
“大帥……大帥饒命！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覺得，蘇譯官的‘理’，講得很清楚。”霍驍緩緩放下槍，語氣平淡，“你們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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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清楚！”
“再清楚不過了！”
幾個老板忙不迭地點頭，像搗蒜一樣。
“很好。”蘇清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既然道理講清楚了，那我們現在就來談談‘生意’。”
“章程上寫得很明白，總額五百萬。諸位都是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這第一期的頭彩，自然要由諸位來拿。”
“我也不為難大家。孟老板，您恒源祥家大業大，五十萬，不多吧？”
“張掌櫃，瑞蚨源的絲綢生意遍布北方，三十萬，小意思。”
“錢會長，您掌管著北地的鹽脈，這數……”
蘇清晚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菜市場裡談論白菜的價格。
但每報出一個數字，那幾個老板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哪裡是談生意，這分明是明搶！
可是，看著霍驍手裡那把還冒著青煙的魯格手槍，他們誰也不敢說一個“不”字。
“怎麼？”蘇清晚微微挑眉，“諸位有難處？”
“沒……沒有！”孟老板擦了擦額頭的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蘇小姐說笑了。為大帥分憂，為北地出力，是我等的本分！五十萬，我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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