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冷宮那邊的人說的，關在東邊第三間，就是上回關那個犯了錯的貴人的地方。那屋子沒窗，陰冷得很，進去的人沒幾個能好好出來的。”
葉昭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條，遞給他。
“想辦法送到麗嬪娘娘手裡。”
小順子看著那張紙條，手都在抖。
“這、這可是掉腦袋的事……”
葉昭把另一塊銀子塞進他手裡。
“事成之後，還有。”
小順子低頭看著手裡那兩張紙條——一張是疊好的，一張是銀票的樣子。他攥著那兩樣東西，攥了好一會兒，手心都出汗了。
他擡起頭，看著葉昭。
那雙眼睛沉沉的，靜靜的，可那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燒。
他咬了咬牙。
“我試試。”
他把紙條和銀子揣進懷裡，轉身走了。
葉昭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周嬤嬤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能成嗎？”
葉昭沒答話。
她不知道。
可她必須試一試。
一夜無眠。
第二天，小順子沒來。
第三天，還是沒來。
翠兒從禦花園回來，嘰嘰喳喳地講那些燈有多好看，燈謎有多難猜，誰誰誰中了賞。講著講著，看見葉昭的臉色，聲音小了下去。
“葉姐姐，你怎麼了？”
葉昭搖搖頭：“沒事。”
翠兒不傻。她看見葉昭這兩天總是往外看，看見周嬤嬤來來回回地走，看見小順子沒來送熱水——來的是另一個人，說是小順子病了。
她知道出事了。
可她不敢問。
第四天夜裡。
門被輕輕敲響。
葉昭翻身坐起來，套上棉襖，打開門。
門外站著小順子。
他瘦了一圈，眼睛底下青黑一片，臉上帶著灰。可他的眼睛亮著，看見葉昭，咧嘴笑了笑，露出那兩顆虎牙。
“成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塞進葉昭手裡。
是一塊帕子。
白絹的，上麵沾著血跡。血跡已經幹了，褐色的，在帕子上寫成一個字——
“快”。
葉昭盯著那個字，盯了很久。
她認得這個字。
麗嬪的字。
那次在井台邊，麗嬪蹲下來跟她說話，隨手在地上畫了個字給她看，說：“本宮的名字，陸蘅的蘅，太難寫了，本宮隻寫這個蘅字的下半截，你看，像不像一個‘快’字？”
那個下半截，確實像個“快”字。
可這個帕子上的，不是下半截，是真正的“快”。
一個“快”字。
用血寫的。
葉昭攥著那塊帕子，手在微微發抖。
“她怎麼樣了？”
小順子的聲音也在發抖。
“不好。我偷偷看了一眼，那屋子又冷又潮，她就縮在牆角，身上有傷，臉白得跟紙一樣。我把紙條遞進去，她看了，然後就咬破手指，在這帕子上寫了這個字，讓我帶出來。”
他頓了頓。
“她還說了一句話。”
葉昭擡起頭。
“說什麼？”
小順子說：“她說，‘讓她快走，太後要動手了，下一個就是她。’”
葉昭愣住了。
太後要動手了。
下一個就是她。
麗嬪自己被關在那種地方，滿身是傷，不知生死。可她想的是她。
讓她快走。
讓她活。
葉昭低頭看著那塊帕子，看著那個用血寫成的“快”字。
血跡已經幹了，褐色的，可那顏色在她眼裡，還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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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的。
她攥緊那塊帕子，擡起頭。
“小順子。”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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