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德妃。
又是這種手段。
還是這種手段。
三年了，她一點都沒變。
第二天，翠兒出去了。
她按照葉昭說的，跟人聊天的時候“不小心”說漏了嘴。
“葉姐姐可高興了，德妃娘娘賞的那件衣裳，她試了，穿著可舒服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葉姐姐總算熬出頭了！”
“可不是嘛，那衣裳料子可好了，桃紅色的，上頭綉著牡丹……”
消息傳得很快。
不到半天，浣衣局上下都知道葉昭試了德妃賞的衣裳，還很喜歡。
第三天，德妃的人來了。
還是那個白淨麵皮的太監，一臉的笑。他找到翠兒，問：“你們葉姑娘這幾天可好？”
翠兒眨眨眼睛：“好著呢，怎麼了？”
太監笑了笑：“沒什麼，娘娘讓我來問問，那衣裳合不合身？要不要改？”
翠兒搖搖頭：“不用不用，葉姐姐說正合適。”
太監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好，那就好。”
他走了。
翠兒跑回屋，把這事告訴葉昭。
葉昭正在洗衣裳，聽了之後，頭也沒擡。
“知道了。”
翠兒蹲在她旁邊，小聲問：“葉姐姐，德妃娘娘是不是信了？”
葉昭沒說話。
她低著頭，一下一下搓著手裡那件衣裳。水很冰，她的手很疼，可她的嘴角，慢慢彎了彎。
信了？
也許吧。
也許沒信。
可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讓德妃看到了她想讓德妃看到的東西——一個普通的宮女，一個沒防備的宮女，一個可以放心對付的宮女。
德妃放鬆警惕，她就有機會。
晚上，小順子來送熱水。
他把水倒進缸裡，趁著沒人注意，往葉昭手裡塞了個東西。
葉昭低頭一看，是一張紙條。
她趁著夜色展開，上麵隻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德妃的人昨天去太醫院拿了東西，我打聽不出來是什麼。”
葉昭把紙條燒了，灰燼衝進井裡。
太醫院。
拿東西。
毒？葯？還是別的什麼？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德妃不會隻試探一次。
下一次，就不是針了。
她回到屋裡，從床底下摸出那個油布包袱。
玉佩，信，匕首。
她拿起那把匕首，拔出來，看著刀刃上乾涸的血跡。
這是先帝留給她的。
先帝說：“往後誰要害你，你就用這個護著自己。”
她把匕首插回鞘裡，重新包好，塞回床底。
然後她躺下去，閉上眼睛。
快了。
再等等。
德妃，你再得意幾天。
11
正月十五。元宵節。
宮裡到處張燈結綵。乾清宮前搭起了鰲山燈棚，五顏六色的燈籠掛得滿滿當當，遠遠望去像一片燈的海洋。禦花園裡也擺了燈陣，聽說今年太後高興，要讓各宮的娘娘們都去看燈。
浣衣局難得清閑半天。
周嬤嬤讓大家都歇著，晚上可以去禦花園看燈。丫頭們高興壞了，一早就開始收拾打扮，把壓箱底的好衣裳都翻出來。
翠兒也高興，拉著葉昭非要她一起去。
“葉姐姐，聽說今年有走馬燈，轉起來可好看了！還有燈謎，猜中了有賞！”
葉昭搖搖頭：“你去吧，我不舒服。”
翠兒臉垮下來：“又不去？上回中秋你也不去，冬至你也不去，這回元宵你還不去……”
“你去玩你的。”葉昭拍拍她的腦袋，“回來給我講講。”
翠兒噘著嘴，還是高高興興地收拾去了。
傍晚的時候，丫頭們嘰嘰喳喳地走了。院子裡安靜下來，隻剩葉昭一個人坐在屋裡，對著窗戶，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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