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他們進來。”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強行換上了一副威嚴的麵孔。
他靠在軟榻上，眼神雖然還帶著一絲倦意，卻依然銳利如刀。
藍玉等人魚貫而入，個個麵露憂色。
其實他們心裡也在打鼓，那土豆他們還沒來得及吃，就聽到了這個驚天噩耗。
每個人都在揣測，漢王到底給皇上送了什麼“妖物”。
“行了，咱還沒死，一個個擺出這副哭喪臉給誰看？”
朱元璋冷哼一聲，三兩句話就把眾人堵了回去。
他看著藍玉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就煩。
“都滾回去當你們的差，誰要是敢亂嚼舌根，咱割了他的舌頭！”
藍玉等人見朱元璋不僅能罵人，還罵得中氣十足。
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紛紛磕頭告退。
朱元璋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中的殺氣一閃而逝。
這幫老臣，恐怕也已經收到了朱越的賄賂。
“扶咱起來，把漢王府那個送貨的管事帶上來。”
等殿內隻剩朱標時，朱元璋再次開口。
他要親自審，他要看看朱越身邊的人，到底被調教成了什麼樣。
很快，漢王府外府管事劉正被帶了進來。
他剛才在偏殿等候時，整個人都已經快癱了。
一進這威嚴的寢殿，更是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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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王府……外府管事劉正，叩見皇上，萬歲萬萬歲！”
“這些土豆，漢王是從哪裡弄來的？”
朱元璋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一種掌控生死的壓迫感。
他俯視著劉正，想從這小人物的微表情裡找出破綻。
“回皇上，是殿下派人種出來的。”
劉正聲音打著顫，頭貼在冰冷的地磚上，不敢有絲毫動彈。
這是實話，但在帝王麵前，實話往往顯得最單薄。
“放屁！咱問你種子從哪來？”
朱元璋猛地拍響了身邊的桌幾，震得茶杯叮噹亂響。
“難不成是漢中地底下自己冒出來的？還是老十三變出來的？”
他最討厭這種推脫之詞，尤其是在他心情極度惡劣的時候。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劉正嚇得猛磕頭，腦門撞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種子……種子是漢王殿下從西域商人手裡，花重金買來的。”
“具體的情況，小人真的不知啊！”
“西域！又是西域！”
朱元璋暴怒，猛地抓起一個抱枕摔在劉正身上。
“上次造鹽說是西域古法，這次種子又是西域引入！”
“他朱越是不是在西域開了個仙店？真當咱是老糊塗了？”
劉正嚇得幾乎厥過去，他句句屬實，卻不知為何惹得天威震怒。
他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漢中那個主子他惹不起，眼前這個老爺子他更惹不起。
“父皇，劉正不過是個外府管事，這種機密他哪能知道？”
朱標在一旁輕聲勸道，同時給劉正使了個眼色。
他怕朱元璋真的在一怒之下把這人砍了，那他和朱越的兄弟情就真的沒法收場了。
“您若是殺了他，傳回漢中，老十三難免多心。”
朱元璋的眼神閃爍不定，殺心確實動過，卻最終平復了下去。
朱標說得對，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
殺一個管事容易，但引發漢中的動蕩卻不劃算。
“除了土豆，老十三地裡還種了啥？”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再次追問，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希望能聽到一些不一樣的信息，哪怕是關於某種奇怪的農具。
“小人不知……小人隻負責運輸，耕種的事歸內府管。”
劉正哭喪著臉回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最後一次。
他這種層級的人，確實觸碰不到漢王府核心的秘密。
朱元璋眼中的失望之色愈發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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