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陰晴不定的臉，心中暗暗為老十三捏了把汗。
在這個大明朝，太聰明往往不是一件好事。
朱元璋拿起配方，僅僅掃了一眼，臉色便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到紙條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比例，還有許多從未見過的名詞。
尤其是其中提到的某種“低溫發酵”和“時間控製”。
這些嚴謹到近乎恐怖的數據，根本不像是大明這個時代的產物。
“辣椒……又是這種紅色的果子。”
朱元璋的指尖在紙條上重重地劃過。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陰沉，呼吸也變得粗重。
這種被兒子當成傻子糊弄的感覺，讓他心頭那股邪火再次升騰。
“老十三還說，這種辣椒他已派人從西域大規模引入。”
朱標在一旁小聲地補充著，觀察著朱元璋的臉色。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因為他看到朱元璋握著紙條的手，已經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目前漢中府已經種下了上百畝，說是等秋收了再送鮮的來。”
朱標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不可聞。
他知道，這“西域”二字，現在就是老爺子心頭最大的逆鱗。
隻要一碰，準得炸響如雷。
“西域！又是西域！他這混小子的眼裡除了西域還沒別的地兒了？”
朱元璋突然爆發出一聲咆哮。
他猛地將手中的配方拍在禦案上，震得琉璃瓶叮噹亂響。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中閃爍著憤怒而又嫉妒的火焰。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造鹽是西域古法，土豆是西域引入，現在連醃豆腐也是西域研究！”
朱元璋氣極反笑，在大殿內煩躁地走來走去。
他的腳步聲沉重，彷彿每一腳都要把地麵踏碎。
他在生朱越的氣，更是在生那個“係統”的氣。
“這混小子既然這麼喜歡西域，這麼嚮往那片荒沙野嶺。”
朱元璋停下腳步，猛地轉頭看向朱標。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嘲諷，更多的是一種由於猜忌而產生的報復欲。
他的手下意識地抓住了腰間的玉帶，那是他動了真怒的表現。
“那咱乾脆就成全他！提前下旨，封他當雍王！”
朱元璋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在這空曠的暖閣裡顯得格外冰冷。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既然你在漢中待得不老實，那就去西域開荒吧。
“讓他帶著他那些破爛玩意兒，滾去西域開疆擴土！”
朱元璋越說越亢奮，揮舞著手臂。
“人手不夠？咱給他！兵馬不夠？咱也給他！”
“隻要他別在咱眼皮底下整天弄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來氣咱！”
朱標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朱元璋，大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
雍王？遷封域外？讓一個皇子去打封地？
這在大明朝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變相的放逐。
“父皇……這萬萬不可啊！您這……這不是胡鬧嗎？”
朱標急忙站起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死死拽住朱元璋的衣角，臉上滿是惶恐。
他太清楚老十三的性格了，若是真的下這種旨意，西北準得翻天。
“您想想看，老十三如果不說是西域，他敢跟您說實話嗎？”
朱標急中生智，拚命在腦海裡搜索著說辭。
他擡起頭，目光誠懇得近乎哀求。
這種由於愛護兄弟而產生的勇氣，讓他暫時忘卻了帝王的威嚴。
“當初您告訴兒臣‘係統’二字時，兒臣也是百般不信。”
朱標的語速極快，生怕朱元璋這時候會下旨。
他的眼神死死盯著老頭子的瞳孔，試圖尋找到一絲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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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父子間的心理博弈，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
“若不是您也有係統，若不是您親口承認這世上有仙緣。”
朱標稍微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朱元璋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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