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發出一聲深沉的嘆息。
那嘆息中藏著太多的不甘，也藏著太多的無奈。
他不得不承認，朱標這番話，確實說到了他的痛處。
生氣的根源，從來不是朱越有係統。
而是這種神跡脫離了他的掌控，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威脅。
他在嫉妒，嫉妒自己的兒子竟然擁有比他更先進、更高效的“外掛”。
可現在仔細一想，這種隱瞞，竟真的是唯一能活命的手段。
“老十三雖有隱瞞，卻也是出於無奈。”
朱標見老爺子神色鬆動，趕忙乘勝追擊。
他再次叩首，額頭輕觸冰冷的地磚。
他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為那個遠在漢中的弟弟爭取一線生機。
“您為了讓兒臣相信係統，費了多少心思，費了多少口舌？”
朱標擡起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更何況老十三遠在漢中，與京城隔著千山萬水，解釋起來更難。”
他這一番話，可謂是設身處地，處處為朱元璋著想。
“而且他送來這些稀罕物，辣椒醬、土豆、豆腐乳，哪一樣不是為了孝敬您？”
朱標站起身，指著桌上那些紅亮的瓶子。
“若是他真的想徹底隱藏，大可不必把這些東西拿出來。”
“他在漢中府關起門來偷偷吃、偷偷用，誰能知道？”
朱元璋聽著這話，原本緊繃的老臉終於舒緩了一些。
他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盯著琉璃瓶。
心中的怒火確實平息了大半，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憂慮。
他朱元璋，絕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他的親兒子。
“老十三這一片孝心，倒是真切的。”
朱元璋甕聲甕氣地回了一句。
他隨手拿起一塊大饃，像是為了掩飾尷尬，狠狠咬了一口。
那豆腐乳的鹹鮮辣味再次充斥口腔，竟然讓他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安慰。
“你能看到這一層，說明你長大了。”
朱元璋瞥了朱標一眼，語氣中透著幾分欣慰。
但他握著大饃的手，卻依舊暴起了幾根青筋。
這種被“後輩”超越的挫敗感，短時間內是無法消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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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這身後的係統，由不得咱不忌憚。”
朱元璋放下大饃，眼神重新變得冷冽。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這巍峨的皇城。
他必須保證，大明的江山在他的接班人手裡，能夠穩如泰山。
“該調查的，依舊要調查，不能因為幾瓶腐乳就放了戒心。”
朱元璋冷冷地吩咐道。
他已經決定，要派最得力的錦衣衛潛入漢中。
他要親眼看看，那個所謂“西域引入”的種植基地，到底長什麼樣。
與此同時，漢中。
漢王府，書房。
朱越此時正坐在書桌前，眉頭緊鎖地盯著案上的情報。
他的神態顯得有些憂心忡忡，那是他極少露出的表情。
窗外的蟬鳴聲聒噪得緊，卻無法打亂他此時飛速運轉的思緒。
“老爺子終究還是派了錦衣衛來。”
朱越冷笑一聲，將手中的密信丟入了一旁的炭盆。
火苗瞬間躥起，將那白紙黑字吞噬得一乾二淨。
他雖然遠在漢中，但京城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這老爺子，還真是個倔脾氣。”
朱越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
他並不害怕錦衣衛，畢竟在這漢中地界，錦衣衛也是他的人。
但他心寒，心寒於這份跨越時空的猜忌和防備。
“自己頻頻上供，盡心盡責地盡孝，反倒引起了猜忌？”
朱越自嘲地笑了笑，眼神中閃過一抹失望。
他放眼整個大明，哪個藩王比他更懂事、更聽話？
他甚至裝瞎裝了二十年，隻為了讓那個老頭子安心。
“放眼大明，誰還能比本王更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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