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雖然低著頭，但脊樑挺得筆直，沒有半點諂媚之態。
這種骨子裡的自信，讓他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擡頭，讓咱瞧瞧。”
朱元璋的聲音低沉洪亮，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
秦漢與耿青緩緩擡頭。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大明的開國皇帝。
眼前的老人麵色黝黑，五官粗獷，甚至可以說有些醜陋，若脫了這身龍袍，丟在田間地頭，恐怕就是個地道的農家翁。
可那雙眼睛……
那一瞬間，秦漢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撲麵而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那是一雙殺過千萬人、開創了一個時代的眼睛。
相比之下，自家殿下朱越的英俊瀟灑，簡直與這位老皇帝天差地別。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太監宣旨。
“哈密一戰，大振國威；大同之役，肅清邊塵。”
“升秦漢、耿青為正四品明威將軍，授將印，賜府邸一座，錦緞千匹！”
在大明，武官升遷極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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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這帶兵的實權將印，許多勛貴子弟熬了一輩子也未必能摸到邊。
秦漢和耿青心中狂喜，再次謝恩。
他們在小太監的引導下，當場換上了綉有猛虎下山紋樣的四品朝服。
那份代表兵權的印綬，沉甸甸地握在手裡。
文官隊列中，不少人對二人投去了善意的目光。
畢竟，這種不囂張跋扈、禮數周全的猛將，誰不愛呢？
退朝後，小太監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兩位將軍留步，太子殿下在東宮設宴，請二位赴約。”
……
東宮，花園涼亭。
桌上擺滿了應天府的時令菜肴，酒香撲鼻。
朱標一臉溫和地給兩人讓座，沒有半點皇太子的架子。
“兩位將軍在西北辛苦了。”
朱標端起酒杯，眼神中透著幾分真誠的關切。
“老十三在那邊可還好？漢中府的百姓日子過得怎麼樣？”
他看似在拉家常，實則每一句話都在試探兩人的底細。
秦漢表現得極有分寸，他放下酒杯，恭敬地回答。
“回太子殿下，漢王殿下一切安好，隻是時常惦念陛下和殿下的聖體。”
“漢中府在殿下的治理下，雖然比不得應天府繁華，但百姓總算能吃飽飯，也不必擔心戰火了。”
他這番話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忠心，又捧了京城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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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又轉頭看向耿青。
“耿將軍，本宮聽說你在大同單槍匹馬闖敵營，這般神勇，朝廷軍中罕見吶。”
朱標遞過去一塊點心，語氣極具誘惑力。
“可有想過留在京城？五軍都督府現在正好缺幾個像你這樣有實戰經驗的年輕將領。”
“若是你願意，本宮親自去向老十三討個人情。”
耿青愣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大口咬碎了那塊精巧的點心。
“太子殿下太擡舉俺了。”
耿青含糊不清地說道，眼神卻清亮無比。
“俺這種大老粗，除了衝鋒陷陣啥也不會。京城這地方官兒多規矩多，俺怕待不了幾天就得闖禍。”
“俺還是喜歡漢中那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
他這看似粗魯的拒絕，卻讓朱標感到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這兩個人，表麵上謙虛和善，實則滑不溜手。
無論朱標如何拋出橄欖枝，他們都能用各種理由輕巧地擋回來。
……
與此同時，禦書房內。
朱元璋聽著耳目的彙報，嘴角掛著一抹嘲諷。
“標兒還是太嫩了點。”
老皇帝自言自語道，隨手翻開一份關於漢中府“夜市”的調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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