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美好的早晨，黃浩從帳篷出來，拉了拉筋。呼吸著唐末湘潭的空氣，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穿越過。
空地上兩人又提槍對練。趙柱槍法穩，一下一下紮實，像他這個人。黃浩手感漸漸回來了，槍尖抖出去，穩穩收回來，不像前幾日那樣發飄。
半個時辰後，兩人收了槍。趙柱喘著氣，接過黃浩的槍，兩桿一起仔細擦著。
林清宴還是站在自己帳篷門口看著，不遠不近。
“林道長，舒展一下筋骨？”黃浩看向她。
林清宴搖頭：
“你們學的是戰場殺人技。我不會。”
黃浩把槍放下，空著手往前站了一步：“那不用兵器，隨便比劃兩下。”
林清宴沒動。
黃浩一邊走向她一邊說：“來來來，別客氣。”
林清宴看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一步。
黃浩剛要擺開架勢，眼前一花，一根樹枝已經抵在他腰側舊傷處。
力道不重，但位置極準。
黃浩愣在那兒。
林清宴收回樹枝，轉身往坡地走。走出幾步，頭也不回地說：“採藥去。”
黃浩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
趙柱在旁邊擦槍，假裝沒看見。
過了好一會兒，黃浩才摸了摸肋下，自言自語了一句：“……不講武德。”
劉師傅這會已經在土窯那邊忙開了。
他讓人擡來大秤，稱了稱五號窯的產出。入窯時堆了十石煤，出窯得了六石二鬥煉炭。
黃浩看了看：“六成二，產出真高。”
“將軍，爐子烤好了。啥時候開煉？”
“先把礦石焙一焙。”
劉師傅一愣：“焙？”
“用煉炭燒。把礦石燒脆了，好敲碎。”
劉師傅懂了，帶人在高爐旁邊又壘了幾個簡易的焙燒坑。焦炭點著，鐵礦石堆上去燒。燒了小半天，礦石表麵發紅。
熄了火，涼水澆上去，礦石上露出密密麻麻細紋。劉師傅拿鎚子一敲，“啪”地裂成幾塊。斷麵灰黑，閃著細碎的金屬光。
黃浩在一旁看著：“成了，敲成指頭大的小塊。”
幾十個民夫蹲在坑邊，拿鎚子叮叮噹噹地敲。敲了小半天，敲出來五六石碎礦。
然後就是裝爐，黃浩親自指揮。
讓馮鐵匠在爐底鋪了一層焦炭，約莫一尺厚。黃浩估了估：“一石左右。”
碎鐵礦石一筐一筐倒進去，把焦炭蓋住，再鋪一層石灰石。劉師傅扒拉著讓礦石鋪勻，又往石灰石上麵加了一層焦炭。
“再鋪一層。”黃浩說，“煉炭、鐵礦、石灰石一層一層壘，這樣燒得透。”
劉師傅懂了，帶著人一層焦炭一層礦石一層石灰石往上壘。壘到爐口，算了算，焦炭用了兩石半、礦石五石，石灰石一石。
爐頂的活動蓋闆蓋好，留了個小孔看火候。
兩個大風箱已經安好，一人高的木製風箱，拉杆有胳膊粗。馮鐵匠試了試，抽拉順暢，進風口對著高爐的兩個風口嚴絲合縫。
“拉風箱的人安排好了？”黃浩問。
劉師傅往旁邊一指。八個膀大腰圓的戰兵站在那兒，都是趙柱挑來的親兵。
“兩人一組，輪著拉。半個時辰一換。”
黃浩點了點頭。
“點火。”
馮鐵匠從底部點火口塞進乾柴，引著焦炭。火苗躥起來，爐頂的小孔往外冒黑煙。
“拉！”
兩個戰兵握住風箱拉杆，一推一拉，呼哧呼哧地鼓風。爐膛裡傳來呼呼的聲響，火苗越來越旺，黑煙漸漸變淡。
黃浩站在旁邊看著。爐壁慢慢熱起來，白泥表麵開始發乾。劉師傅拿手背試了試溫度，縮回手：“燙了。”
半個時辰後，換了一組人。又半個時辰，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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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到兩個時辰，爐膛裡開始有不一樣的聲音——悶悶的，像什麼東西在滾動。馮鐵匠湊到出鐵口的小孔往裡看，什麼也看不清，隻覺一股熱浪撲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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