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後院空地上，堆著十幾個麻袋，袋口紮得緊緊的。黃浩走過去，蹲下來，解開一個袋口。
裡麵是灰褐色的土，夾雜著一些白色的霜狀粉末。他用手撚了撚，湊近聞了聞，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
杜懷信站在一旁說：“昨日城外的百姓送進來的。有個漢子說全家颳了好幾天，領了二十斤糧，歡天喜地的走了。”
黃浩點了點頭，看向立在門口的趙柱：“叫人去傳王六一來。”
王六一很快就跑了進來。
黃浩沒讓他見禮，直接問：“會熬硝嗎？”
王六一搖了搖頭：“以前在師父那兒，隻見過配好的料。怎麼從土裡熬出來，沒見過。”
黃浩說：“現在學。我說，你做。去找木柴。越多越好。再找幾口大鍋，去城外找個地方砌一排竈。”
城外搭起了幾個草棚，棚下砌了一排竈，竈上架著大鐵鍋。
王六一帶著幾個輔兵，蹲在坑邊，聽黃浩講。
黃浩抓了一把硝土：“二十斤硝土放缸裡，倒滿水，用棍子攪。”
兩個輔兵馬上起身照做。
兩人攪了一柱香的工夫，額頭已經見汗。
黃浩看了看缸裡：“停下，等。”
水慢慢靜下來，土沉到底下，上麵一層渾水漸漸變清。
小半個時辰後，黃浩又看了一眼缸：“把清水倒進鍋裡。小心點，別把底下的泥帶起來。”
輔兵拿木瓢，一瓢一瓢舀，倒進鍋裡。
黃浩又說：“草木灰，用布包一包，放鍋裡一起熬。”
王六一拿布包了一包草木灰，扔進鍋裡。
竈下點火，開始熬。
熬了一個時辰，鍋裡的水少了小半。又熬一個時辰，鍋已見幹。鍋底鍋邊留下一層白霜。
黃浩說：“停火。讓它涼。”
等涼透了，鍋底凝出一層灰白色的東西，刮下來，有一小盆。
王六一拿手指蘸了點，放進嘴裡嘗了嘗。鹹的，還有點涼。他擡起頭，眼睛亮了。
“將軍，成了。”
黃浩接過那小盆硝，看了看，點了點頭：“接著熬。把這些硝土都熬完。”
二十斤硝土，熬出來一斤半硝。
周桐風風火火的帶人回來，幾個民夫打扮的漢子推著幾架獨輪車，車上是成捆的幹木材。
“少將軍，找到了二百斤柳木，都是潭州附近百姓家買的。”
黃浩抽出來一根看了看：“燒木炭”。
王六一在一旁回答：“將軍，燒炭俺會。”
黃浩看了他一眼：“，把柳木劈碎一些，引火。不要用硬木。”
王六一撓了撓頭。
“照做。”
四天後，柳木炭燒好，出窯。黃浩拿了一根，烏黑，輕、酥、易碎。輕輕的掰成兩段，斷麵有光澤，對敲幾下，噹噹響。
黃浩點點頭：“好東西，拿去碾碎成末。”
硝有了，炭有了，還差硫磺。
黃浩讓王六一去潭州城裡的藥鋪問問。半個時辰後，王六一跑回來，懷裡抱著個布包，眼睛發亮。
“將軍，買到了。跑了三家鋪子，湊了八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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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浩接過布包，解開，裡頭是暗黃色的塊狀物，有的像石頭，有的像碎渣。聞起來一股臭味。
他點了點頭：“磨成粉。越細越好。”
三種材料用最密的篩子過篩。那篩子是潭州城西一個老篾匠織的，篾絲細得像頭髮絲，織出來的篩網肉眼幾乎看不見眼，聽說能裝水，半天漏不出幾滴。炭粉往上一放，輕輕一抖，就簌簌往下掉。
準備完畢三個陶盆，擺在地上：一盆灰白，一盆暗黃，一盆烏黑。
黃浩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開口：
“十二兩硝，四兩硫，一兩炭。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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