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徐福能不能找到神山，隻要不遭遇風暴，陸華的說法就不攻自破。
陛下還會相信，神人於夢中相授的說法麼？
這幾日，陛下經常和陸華一起用膳。都是些海中奇奇怪怪的東西，也不怕有毒。
他甚至還聽說，陛下從陸華那要過一筆錢。從來隻有陛下賞賜臣子的時候，何曾向臣子要過錢。
如此親近的態度，讓趙高的危機感越來越強。
陛下的恩寵是有限的，有的臣子得到得多，就意味著有人得到得少。
而他，就是感到被冷落的人。
“希望一直都是好天氣吧，船上有數千條人命呢。”
趙高一怔，隨即麵帶譏諷。
一群黔首賤民而已，何足惜哉，婦人之仁是做不成大事的。
趙高翹著尾巴離去。
陸華懶得理會他。
可惜徐福終究找不到長生不死葯，不然還真想幫他一把。
幾次和始皇帝一起吃飯，陸華越發感覺到，他對長生不死的追求，很大程度上都是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
他能說出“朕為始皇帝。後世以計數，二世三世至於萬世，傳之無窮。”
又怎麼會認為自己就該長生不死呢？
他要是長生不死，一直當皇帝，又怎麼會有二世、三世。
“小陸大夫宅心仁厚，明日可有時間請老夫吃頓便飯？”
陸華被嚇一跳。
回頭一看，果然，又是右丞相王綰。
這老頭怎麼總從背後走來，還沒有腳步聲。
以他習武多年的敏銳都聽不到，不會是個高手吧。
“當然有時間，不知右相想吃些什麼，我好做準備。”
調料和設備不足，陸華也做不出幾個菜。
“吃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事情想要請教。”
……
烈日下，鹽場中一片忙碌。
“都做好記錄，滷水到什麼程度才能進入下一個池子，什麼樣的滷水才能更好的結晶。
洗鹽要怎麼洗才最乾淨，都要詳細記錄。”
楊錚往來奔走，在各個鹽池間視察，督促其他工匠好好乾活。
在他手下的，大多都是墨家弟子。
借著曬鹽法的機會，他還指望墨家弟子中能有人立功受賞。
隻靠他一個，墨家是走不遠的。
“耕，尤其是你，不要每天想著重現墨子的木鸞。”
木鸞又做不出來，平白浪費時間。
“曬鹽法於國於民都有大用，做好了，咱們有不少功勞可拿。”
秦墨弟子中，楊錚最看重的就是相裡耕。
相裡氏的後人，墨家現在最聰慧的傳人，最有希望更進一步。
“要是你能多用點心，咱們現在都能完成連續產鹽了。”
被叫做耕的年輕男子麵無表情，顯然已經習慣楊錚的嘮叨。
“那有什麼用，曬鹽又不是打仗，沒有爵位，咱們終究難以顯貴。
還不如當個方士，人家那邊的祭祀多熱鬧。出海尋仙都比當工匠有前途。”
他年紀雖小，卻看得明白。
法家勢大，秦墨永遠不會受到重用。
不僅受法家打壓，打造攻城器械的功勞，也難以比肩戰功。
與其費盡心思想地要立功封爵，還不如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
秦墨衰落已久，豈是他們幾人就能振興的。
“你是相裡氏的後人，又是秦墨如今最聰慧的人，要是連你都不再抱有希望，秦墨還能傳承下去麼？”
楊錚太無奈了。
他一心想要扶持的年輕人，比他這個老年人的暮氣都重得多。
轉頭遙望另一邊，出海祭祀應該快結束了吧。
陛下什麼時候能親自來鹽場看看就好了。
可惜，陛下不會過來。
“楊中侯，陸大夫來了。”
聽到消息，楊錚立即前去迎接，臨走前還不忘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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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人家陸大夫才十三歲就已經是大夫爵位，你怎麼就不能努力點。”
相裡耕翻個白眼，“你努力了，四十三歲，也是大夫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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