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狗手裡提著兩個精緻的紅布包，裡麵裝著剛提純出來的精鹽，總共十二斤。
他還是沒想明白少爺的腦迴路。
“少爺，您要是真想謝那個黃大人，這點東西是不是太寒酸了？”
阿狗一邊把鹽包放進馬車，一邊嘟囔道。
“咱們這好歹也是幾千斤的產量，隻送十二斤……這不是寒磣人嗎？”
朱立正指揮著幾個夥計往闆車上搬運大鹽袋，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走過去，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
“阿狗啊，你還是太年輕。”
“那黃子澄是什麼人？那是翰林院修撰，是東宮伴讀，是出了名的清流！”
朱立悄咪咪道：“這種人，最看重的就是名聲。你要是給他送金送銀，那就是在侮辱他的人格，他肯定會把你轟出來，還會罵你一身銅臭味。”
“但是……”
朱立指了指那兩包鹽。
“這多送的兩斤精鹽就不一樣了。這叫土特產！這叫禮輕情意重！這叫咱們對他知遇之恩的回報！”
“而且這麼樸實的禮物，他肯定會收下的。”
說完，朱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大手一揮。
“兄弟們！出發！”
“這千斤鹽賣出去，回來我就給大夥發月俸！每個人多加二兩銀子賞錢！”
“好嘞！多謝少爺！”
一聽有賞錢，夥計們的勁頭更足了。
十幾輛獨輪車排成長龍，浩浩蕩蕩地朝著鹽使司衙門進發。
朱立坐在馬車上，哼著小曲，心情好到了極點。
……
兩個時辰後。
鹽使司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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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當值小吏正愁眉苦臉地看著空蕩蕩的庫房。
最近京城缺鹽缺得厲害，上麵催得緊，可這鹽引難批，好的鹽商又都在觀望，想等著漲價。
就在這時，一支車隊停在了衙門口。
“這位官爺，勞駕問一聲，咱們這兒收鹽嗎？”
朱立跳下馬車，笑眯眯地拱手問道。
小吏懶洋洋地擡起眼皮，掃了一眼那些裝著麻袋的獨輪車。
“收倒是收。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咱們隻收官鹽標準以上的，那種發苦發澀的私鹽，趁早拉走，別在這兒礙眼。”
他顯然沒把這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放在眼裡。
“官爺放心，咱們這可是上等的好鹽。”
朱立也不生氣，隨手解開一個麻袋的口子，抓起一把鹽遞到小吏麵前。
“您掌掌眼？”
小吏漫不經心地低頭一看。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隻見朱立手中的鹽，潔白如雪，晶瑩剔透，每一顆都像是細小的水晶。
這哪裡是鹽？這簡直比糖霜還要細膩！
小吏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鹹！
純正的鹹味！沒有一絲苦澀！
“這……這是哪裡來的貢鹽？”
小吏說話都結巴了。
他在鹽使司幹了十幾年，也沒見過品質這麼好的鹽！就算是進貢給宮裡的，也就這成色了吧？
“貢鹽談不上，就是自家產的一點小玩意兒。”
朱立笑得一臉謙虛。
“怎麼樣官爺？這成色還能入眼吧？給個價？”
小吏吞了口唾沫，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入眼！太入眼了！公子您稍等，這事兒我做不了主，我得去請咱們副使大人來！”
“不瞞您說，最近京城鹽荒，這價格嘛……好商量！現在收購價都漲到四分銀子一斤了！”
四分一斤！
朱立心裡盤算了一下。
一千斤就是四千分，也就是四百兩銀子！
而這成本……除了人工和那點不值錢的廢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簡直就是暴利啊！
“那就勞煩官爺了。”
朱立強壓下心頭的狂喜，淡定地說道。
不一會兒，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官員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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