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的包廂內，酒香四溢，殘羹冷炙間還透著一股奢靡的氣息。
朱元璋看著那一桌子沒怎麼動的山珍海味，又看了看對麵那個坐姿隨意、滿臉不在乎的兒子，心裡那股火氣是怎麼壓都壓不住。
“我說你小子，別光顧著喝酒啊。”
朱元璋把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拍，眉頭緊鎖，眼神裡滿是焦急。
“剛才跟你說的正事，你到底往沒往心裡去？”
朱立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有些古怪地看著自家老爹。
“老爹，您這也太急了吧？”
他放下酒杯，無奈地搖了搖頭。
“皇上缺錢，那是皇上的事兒。您一個宮裡的老卒，操這份閑心幹什麼？搞得好像這大明江山是您家的一樣。”
朱元璋被這話噎了一下，臉色漲得通紅。
他乾咳了兩聲，強行掩飾住眼底的尷尬。
“咳咳……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嘛。咱們做臣子的，看著皇上愁得頭髮都白了，心裡能好受嗎？”
說到這裡，他又忍不住酸溜溜地補了一句。
“再說了，你看看你現在，幾天功夫就賺了兩萬多兩銀子。這可是戶部那幫飯桶大半年都攢不出來的盈餘！你小子賺得比國庫還多，你好意思看著皇上受窮？”
朱立聽著老爹的吐槽，忍不住笑出聲來。
“得得得，您別給我戴高帽子。”
他伸了個懶腰，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我這也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弄了個鹽山出來。這種暴利買賣，可遇不可求。”
朱元璋不想聽他謙虛，身子前傾，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睛死死盯著朱立。
“少廢話，你腦子活泛，鬼點子多。快給爹想個轍，怎麼能快速籌到錢？皇上那邊可是下了死命令的。”
朱立看著老爹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收起了臉上的嬉笑。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老爹，其實要想弄錢，這大明朝遍地都是。”
“哦？此話怎講？”
朱元璋眼睛一亮。
“您想啊，現在國庫空虛，錢都去哪兒了？”
朱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在國庫，不在百姓手裡，那自然是在那些富得流油的人手裡。”
他頓了頓，從嘴裡吐出兩個字。
“商稅。”
這兩個字一出，包廂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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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像是兩把剛出鞘的刀子。
“胡鬧！”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盤子裡的湯汁都濺了出來。
“加征商稅？虧你想得出來！”
朱元璋站起身，在包廂裡來回踱步，語氣激動。
“自古以來，士農工商，商人地位最低！這是國本！是祖宗定下的規矩！”
“若是加征商稅，勢必會擡高商人的地位，到時候士人不答應，農戶也會覺得不公。你這是要動搖大明的根基啊！”
朱立看著暴跳如雷的老爹，並沒有絲毫慌張。
他依舊穩穩地坐在那裡，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條斯理地說道。
“老爹，您先別急著發火，坐下來聽我給您分析分析。”
朱元璋氣呼呼地坐回椅子上，把頭扭向一邊。
“你說！我看你能說出什麼花兒來！”
朱立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加征農業稅。這肯定是行不通的。”
“如今各地水旱災害不斷，百姓那是看天吃飯。一年到頭刨食那點糧食，交了稅若是連肚子都填不飽，那就是把他們往絕路上逼。”
“前朝的紅巾軍是怎麼起來的？不就是活不下去了嗎？若是現在加賦稅，那是逼著災民造反！”
朱元璋聞言，身子微微一震。
他出身貧寒，當過乞丐，最知道百姓的苦。
這加征農業稅，確實是萬萬不能做的。
朱立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裁撤軍隊，節省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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