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內，落針可聞。
朱元璋那一通暴怒，如同狂風過境，將所有人的尊嚴和自信都掃蕩得一乾二淨。
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朱允炆，朱元璋心裡也不是滋味。
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孫子，畢竟是太子標兒留下的血脈。
雖然能力差了點，但孝心還是有的。
朱元璋嘆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走過去，親自伸手將朱允炆扶了起來。
“允炆啊，你也別怪皇爺爺說話難聽。”
朱元璋拍了拍朱允炆滿是灰塵的朝服，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這皇帝的位子，不好坐啊。”
“坐在上麵，不僅要享受萬民朝拜，更要擔起萬民的生死。”
“一個錯誤的決定，可能就會讓千萬人流離失所，甚至讓大明江山毀於一旦。”
“你性子仁弱，這是好事，也是壞事。但做皇帝，不能隻有仁，還得有手段，有眼光，有狠勁。”
朱元璋語重心長地說道。
然而，朱允炆此時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隻聽到了皇爺爺的失望，隻感受到了自己的無能。
他茫然地看著朱元璋，眼神依舊空洞。
皇爺爺說的這些，他都懂。書上都寫著呢。
可是，具體該怎麼做呢？
錢從哪來？災怎麼賑？
沒人告訴他啊！
看著朱允炆這副扶不上牆的樣子，朱元璋心裡的火氣又有點往上竄。
他暗暗嘆了口氣。
“要是立兒在這裡就好了。”
“那小子雖然沒讀過幾天聖賢書，但那一肚子鬼點子，那看問題的眼光，比這滿朝文武都要強百倍！”
“隻有立兒懂咱的心思啊。”
想到這裡，朱元璋也不再對朱允炆抱有什麼希望了。
他轉過身，重新走上禦階，坐回龍椅。
“行了，都別跪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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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掃視群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
“指望你們想辦法，這大明早就亡了。”
“還好，朕早就料到你們靠不住，已經另尋良策了。”
另尋良策？
眾臣麵麵相覷，心中都是一驚。
皇上什麼時候想出了良策？也沒見皇上跟內閣商議啊？
隻見朱元璋從袖子裡掏出一份早就寫好的奏章，隨手扔到了台階下。
“撿起來，念念。”
太監總管連忙小跑過去撿起奏章，展開之後，高聲宣讀起來。
“……茲定於泉州府設立商稅試點，凡在此區域內經商者，需繳納兩成商稅……”
“……試點之內，朝廷給予經商便利，保護商人財產……”
“……若有抗稅不交、聚眾鬧事者，無論官商，一律殺無赦！……”
隨著太監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商稅！
還要搞試點！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尤其是那句“殺無赦”，更是讓人聽得頭皮發麻。
太監剛讀完，齊泰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了出來。
“皇上！萬萬不可啊！”
齊泰跪在地上，痛心疾首地大喊。
“此乃亂命！此乃亂命啊！”
“自古以來，士農工商，商人逐利忘義，地位最低。若是朝廷特意設立試點，給予商人便利，豈不是擡高了商人的地位？”
“這會讓士人寒心，讓農戶不滿啊！這是動搖國本之策！”
“而且，與民爭利，非聖君所為！”
齊泰越說越激動，最後竟然指著那份奏章罵道。
“提出此策者，不僅不懂治國之道，更是居心叵測，想要毀我大明根基！”
“臣懇請皇上，立刻收回成命！並將獻此策的小人……斬首示眾！以正視聽！”
“你說什麼？”
龍椅之上，朱元璋的聲音瞬間變得森寒無比。
那股剛剛壓下去的殺氣，再次爆發出來，而且比之前更加猛烈。
“斬首示眾？”
朱元璋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齊泰，一字一頓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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