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春和殿。
“哐當——！”
一隻精美的青花瓷瓶狠狠地砸在牆上，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飛濺得到處都是。
朱允炆雙目赤紅，頭髮散亂，完全沒了往日裡溫文爾雅的太孫形象。
他像是一頭受了傷的困獸，在殿內瘋狂地遊走，看到什麼就砸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
他嘶吼著，聲音沙啞而淒厲。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我是皇長孫！我是名正言順的儲君！為什麼皇爺爺要這麼對我！”
呂氏站在一旁，看著滿地的狼藉，心疼得直掉眼淚。
她想要上前勸阻，卻又不敢靠近此刻狀若瘋癲的兒子。
“炆兒……你冷靜一點……那是禦賜的玉如意啊……”
朱允炆根本聽不進去。
他隨手抄起一把紫檀木椅子的殘腿，發瘋般地揮舞著。
“什麼禦賜！全是假的！全是騙人的！”
“皇爺爺心裡根本就沒有我！他隻喜歡那個‘兒子’！那個該死的朱棣！”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木棍猛地向後一揮。
“啊——！”
一聲慘叫響起。
呂氏躲閃不及，那堅硬的紫檀木棍重重地砸在了她的額角。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她保養得宜的臉龐流下，滴落在金磚地麵上，觸目驚心。
這一聲慘叫，終於喚回了朱允炆的一絲理智。
他猛地停下動作，看著滿臉是血的母親，手中的木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母……母妃？！”
朱允炆渾身顫抖，噗通一聲跪倒在呂氏麵前，雙手想要去捂住她的傷口，卻又怕弄疼了她。
“母妃！兒臣該死！兒臣該死啊！”
他的眼淚奪眶而出，混雜著悔恨與驚恐。
若是讓皇爺爺知道他打傷了母親，那他就真的完了！忤逆不孝，這可是廢儲的大罪！
殿外的太監宮女聽到動靜，剛想探頭查看。
呂氏顧不得額頭的劇痛，猛地轉過頭，眼神淩厲得像是一條護崽的母狼。
“都給本宮滾出去！”
她厲聲喝道，聲音雖然顫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日之事，誰要是敢洩露半個字，本宮誅他九族！”
“關上殿門！任何人不得靠近！”
宮人們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縮回腦袋，緊緊關上了殿門。
殿內，隻剩下這對狼狽不堪的母子。
呂氏用手帕捂住傷口，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眩暈感，伸手將朱允炆拉了起來。
“炆兒，別怕，母妃沒事。”
她的聲音溫柔得讓人心碎，彷彿剛才那個嚴厲喝退宮人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隻是破了點皮，不礙事的。隻要你沒事，母妃受這點傷算什麼？”
朱允炆看著母親額頭上不斷滲出的鮮血，心中的愧疚簡直要將他淹沒。
“母妃……都是兒臣無能，兒臣連累了您……”
他泣不成聲。
呂氏將他攬入懷中，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傻孩子，說什麼傻話。你是母妃的命根子，是你父親唯一的血脈。”
“告訴母妃，今天在朝堂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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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抽噎著，將朝堂上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母親。
從他獻上三策被全盤否定，到朱元璋為了維護那個獻出商稅之策的人而廷杖齊泰......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紮在呂氏的心上。
聽完之後，呂氏咬牙切齒，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他遠在北平，手卻伸得這麼長！不僅收買人心，還敢妄議朝政，獻什麼商稅之策！”
“他這是想幹什麼？想造反嗎？想搶走原本屬於我兒的皇位嗎？”
朱允炆擡起頭，眼中滿是絕望。
“母妃，沒用的。皇爺爺現在被他迷了心竅，連齊泰都被打了，我們還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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