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朱立的新宅。
這裡雖然沒有皇宮那麼宏偉，但也算是雕樑畫棟，頗為雅緻。
最關鍵的是，這裡暖和。
朱立特意讓人在書房裡盤了火炕，還弄了個簡易的暖氣管道，整個屋子溫暖如春。
此刻，朱元璋正盤腿坐在火炕上，手裡捧著一摞厚厚的奏摺，眉頭緊鎖。
“這幫言官，整天吃飽了沒事幹，就知道盯著雞毛蒜皮的小事。”
朱元璋一邊批閱，一邊罵罵咧咧。
“什麼禮部尚書家的狗咬了人，什麼國子監祭酒早朝穿錯了襪子……這也值得寫個摺子？”
朱立坐在一旁，手裡剝著橘子，笑嘻嘻地看著老爹。
“老爹，您這也太敬業了吧？”
“人家皇上批奏摺那是為了江山社稷，您這快退休的老幹部，拿這麼多摺子回來幹嘛？還說是皇上給您復批檢查的？皇上這麼閑嗎？”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接過朱立遞來的橘子，一口吞了一半。
“你懂什麼？”
“皇上那是信任咱！咱以前起義的時候，也是給皇上當過大管家的，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再說了，皇上日理萬機，咱幫他分擔點怎麼了？”
其實朱元璋心裡苦啊。
他倒是想在宮裡批，可是宮裡太冷了！
哪怕燒著炭盆，那偌大的乾清宮也總是透著一股陰冷氣。
哪裡比得上兒子這裡舒服？
而且，在這裡批奏摺，還能順便聽聽兒子的見解，往往能讓他茅塞頓開。
“行行行，您是勞模，您說了算。”
朱立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看您這麼辛苦，要不我在後院給您建個暖房吧？”
“弄些玻璃……額，就是透明的琉璃瓦，把頂棚封起來，再種點花花草草。”
“以後您就在那裡麵辦公，既暖和又敞亮。”
朱元璋眼睛一亮。
“這個主意好！這琉璃瓦貴是貴了點，但你小子現在又不差錢！”
“就按你說的辦！”
說著，朱元璋又拿起一份奏摺，看了兩眼，忽然眉頭一挑。
“喲，四皇子要來了。”
“啊？誰啊？”
朱立正準備出門溜達，隨口問道。
“燕王朱棣。”
朱元璋把奏摺合上，語氣有些古怪。
“這小子，說是舊疾複發，要提前進京修養。”
“我看他不是身體有病，是心裡有病。”
“估計是被之前那波彈劾給嚇著了，想趕緊跑到……跑到皇上麵前表忠心呢。”
朱立聞言，腳步頓了一下。
燕王朱棣？
那個替自己背了黑鍋的倒黴蛋？
“他來就來唄，跟我有啥關係。”
朱立聳了聳肩，一臉的不在乎。
“那是你們皇家的事兒，我一介草民，還是別摻和了。”
“我今天要去南靈寺裡逛逛，走了啊！”
朱元璋看著兒子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一陣好笑。
這小子，要是知道朱棣這次進京，就是沖著他來的，不知道還能不能這麼瀟灑。
“等等！”
朱元璋叫住他。
“回來的時候，給咱帶幾個燒餅。”
“要那家老字號的，多放點芝麻！”
“知道了！餓死鬼投胎似的。”朱立擺擺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同一時間。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悄悄駛入了金陵城的城門。
朱棣掀開簾子的一角，看著這座熟悉的城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闊別多年，金陵依舊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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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繁華之下，卻隱藏著讓他心驚的暗流。
“王爺，咱們的人……都聯繫不上了。”
車夫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恐慌。
“剛才屬下去以前的聯絡點看了，那裡已經被查封了，貼著錦衣衛的封條。”
“還有幾個咱們埋在六部的暗樁，也都……失蹤了。”
朱棣放下簾子，臉色陰沉如水。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真的看到這一幕，他還是感到一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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