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風雪似乎更大了。
朱棣站在地圖前，手指在金陵的位置上重重一點。
“大師，依你看，此人究竟是誰？”
“本王細數了所有在京的皇弟，甚至連那些尚未就藩的幼弟都算上了。”
“他們要麼年幼無知，要麼資質平庸，根本不可能想出商稅這種動搖國本卻又利在千秋的奇策。”
“而且，能讓父皇如此信任，甚至願意為了他去得罪滿朝文武，此人在父皇心中的分量，恐怕比當年的大哥還要重！”
說到大哥朱標，朱棣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是他最敬重的大哥，也是唯一能讓他心服口服的人。
可如今，大哥屍骨未寒，父皇卻又找了一個新的寄託。
姚廣孝手裡轉動著佛珠，閉目沉思良久。
“王爺，貧僧夜觀天象，自藍玉辭官起，金陵方向便隱隱有一股紫氣升騰。”
“但這股紫氣並非來自東宮，而是隱於市井之間，若隱若現，難以捉摸。”
“當初藍玉驕橫跋扈，卻突然轉性，變得低調收斂，甚至主動上交兵權。”
“貧僧當時就覺得奇怪，以藍玉的性子，除非是遇到了讓他絕對臣服的人，否則絕不可能如此。”
朱棣眼神一凝。
“你是說……藍玉也知道此人的存在？”
“甚至，藍玉也是此人的黨羽？”
姚廣孝點了點頭。
“極有可能。”
“而且，貧僧推算，近期針對王爺的這一係列風波，雖然表麵上是呂氏在鬧，但背後推波助瀾的，很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他在借呂氏的手，試探王爺的底線，也在借皇上的手，削弱王爺的羽翼。”
“此人心機之深，手段之狠，遠在朱允炆之上。”
朱棣聽得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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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躲在暗處的人，不動聲色間就攪動了整個大明的風雲。
他不僅算計了呂氏，算計了朝臣，甚至連遠在千裡的自己都被他算計在內。
這種對手，簡直可怕！
“大師的意思是，此人所圖，乃是大明儲君之位？”朱棣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必然如此。”
姚廣孝睜開眼睛，目光銳利如刀。
“他既打壓王爺，又針對朱允炆。”
“這說明，在他眼中，無論是王爺還是朱允炆，都是他上位的絆腳石。”
“他想做的，不是權臣，而是……帝王！”
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朱棣沉默了許久。
忽然，他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豪邁，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好！好一個帝王之誌！”
“本王原本以為，這輩子隻能跟朱允炆那個書獃子玩過家家，實在是無趣得緊。”
“沒想到，老天爺待我不薄，竟然送來了一個如此強勁的對手！”
朱棣眼中的怒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意。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是一種渴望征服的野心。
“他在暗，我在明，所以本王才會處處受製。”
“但這並不代表本王就怕了他！”
朱棣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一劍斬斷了麵前的案幾。
“隻要把他找出來，隻要讓他站在陽光下！”
“本王敢跟他光明正大地一決高下！”
“看看這大明江山，到底該誰來坐！”
看著朱棣此刻意氣風發的樣子，姚廣孝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他選中的真龍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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