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茂敖安睡的愜意截然不同,古拉、黑欽一行人整整忙活了一夜,又喊又演,耗儘心力,隻為將這場「兩族內訌、黑犬部慘敗逃亡」的戲碼演得逼真。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夜色即將褪去,黑欽與古拉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兩人同時伸手,狠狠撕扯身上的衣衫——粗布衣衫被扯得破爛不堪,露出底下早已備好的、布滿細小傷口的肌膚(實則是輕微劃傷,偽裝戰傷)。
緊接著,他們俯身抓起地上的爛泥與炭灰,一股腦抹在臉上、身上,連髮絲間都沾滿了汙穢,怎麼悽慘怎麼打扮。手下的十幾名親衛見狀,也立刻有樣學樣,手腳麻利地偽裝起來,不過半刻鐘,十幾人便成了渾身漆黑、衣衫襤褸的泥人,連眉眼輪廓都難以分辨。
為了讓偽裝更顯真實,古拉特意讓人找來一大盆溫熱的豬血,拎起盆子便往眾人身上潑灑。暗紅的豬血浸透了破爛的衣衫,順著衣角不斷滴落,散發著淡淡的腥氣,黏膩的觸感讓人渾身不適,可效果卻出奇的好——尤其是裝作重傷垂危的黑欽,被接連潑了好幾盆豬血,衣衫早已被血浸透,癱在臨時找來的木板上,嘴角「溢」出的血珠順著下頜滴落,任誰看了,都隻會覺得他傷勢慘重、命不久矣,絕不會有半分懷疑。
一切準備妥當,古拉等人悄悄拉出提前藏好的幾條簡易木筏,趁著黎明前最後的黑暗,屏氣凝神,悄無聲息地向通河對岸劃去。河水依舊湍急,木筏在浪濤中微微顛簸,幾人緊握木槳,不敢發出絲毫聲響,避開對岸探子的視線,奮力劃行。一番有驚無險的努力後,這十幾人終於悄無聲息地抵達了通河對岸,穩穩踏上了茂堅部一側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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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色將明,微光隱約穿透雲層,古拉等人卻沒有急著向茂堅部進發,反而找了一處隱蔽的蘆葦叢,就地休息起來。黑欽與古拉早已商議妥當:他們若是這般貿然前往茂堅部,太過突兀——畢竟茂堅部剛剛背叛黑犬部,於情於理,他們都不該主動上門求援,唯有「走投無路、不得不去」,才顯得合情合理。
他們隻需在河邊休息片刻,等天色徹底亮起來,茂堅部的探子必定會發現他們的蹤跡。到那時,探子們十有八九會想將他們抓回去審問,摸清對岸的真實情況,而他們隻需假裝抵抗一番,再「被迫投降」,乖乖跟著探子前往茂堅部,一切便順理成章,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休息的間隙,眾人也沒有閒著。古拉帶領親衛們拆下木筏,將散落的木材拚湊起來,做成了一個簡易的推車,用來安置「重傷」的黑欽。更為關鍵的是,連接木材的繩子都被做了手腳,打成了極易鬆開的活結,屆時隻需用力一拉,木材便會散落一地,阻礙敵人的行動。推車中間的幾根木材,內裡早已被掏空,古拉的鑌鐵狼牙棒、黑欽的鋸齒大刀,以及十幾柄鋒利的戰刀,都悄悄藏在其中,隻待發難之時,便能立刻取出,搶占先機。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然大亮,朝陽衝破雲層,灑下漫天金光。古拉這夥「殘兵敗將」的身影,立刻被不遠處巡邏的茂堅部探子發現。按照預定計劃,古拉等人立刻推著簡易推車,裝作慌亂的模樣,朝著黑犬部的方向前進,剛走沒幾步,便被一群騎著馬的茂堅部探子團團圍住,馬蹄踏地,揚起陣陣塵土,將他們困得水泄不通。
古拉等人立刻裝作驚慌失措的模樣,紛紛拿起藏在腰間的短刀(未暴露推車中的兵器),擺出戒備姿態,一名提前被黑欽安排好的親衛上前一步,怒目圓睜,厲聲質問道:「你們是茂堅部的人?圍住我們,打算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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