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總統的信七月二十四日，上午八點四十七分。
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白登站在窗前，手裡握著一支筆。那支筆很普通，黑色的，筆帽上沒有任何標誌。
他已經簽過無數文件——法案，行政令，任命書，赦免令。
每一份都改變過一些人的命運。
但這一份，改變的是他自己的。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
桌上攤著一封信。
標準的白宮信紙，上麵隻有幾行字。
措辭很簡潔，每一個字都是法律顧問德勒瑞反覆推敲過的：
“緻國會領導人：
根據白宮醫療團隊的建議，並結合我個人的判斷，我將在未來十四天內，依據美利堅合眾國憲法第二十五條修正案第四節的規定，啟動總統職權暫時移交程序。
在此期間，副總統李維·紐森將代理總統職務。
待醫療觀察期結束後，我將根據健康狀況，決定是否正式辭去總統職務。
此緻
約瑟夫·R·白登”
他拿起筆。
手很穩。
五十年了，他的手一直很穩。
筆尖落在紙上，墨水洇開，畫出那個他寫過無數次的簽名。
他放下筆。
看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信折好，放進信封裡。
信封上寫著兩個名字：參議院臨時議長帕蒂·默裡，眾議院議長邁克·約翰遜。
他按下桌上的按鈕。
門推開，克萊恩走進來。
“送出去。”白登說。
克萊恩接過信封，沒有打開，沒有問任何問題。
“明白。”
他轉身離開。
白登重新看向窗外。
上午九點整。
國會山，參議院臨時議長辦公室。
默裡正在簽署一份文件，門被敲響。
她的助手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白色信封。
“議長女士，白宮送來的。標記是‘緊急’。”
默裡放下筆，接過信封。
她拆開信封，抽出那張信紙。
看了三秒。
然後她放下信，拿起電話。
“通知舒默。現在。”
上午九點零三分。
眾議院議長辦公室。
約翰遜正在和幾個共和黨議員開會。
他們討論的是下周的預算案，氣氛不算緊張。
門被推開，他的幕僚長走進來，臉色不太對。
“議長先生，白宮來了一封信。”
約翰遜接過信封。
他抽出信紙，看了一眼。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那幾個議員看著他的表情從正常變成凝重，從凝重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們都出去。”
沒有人問為什麼。
上午九點十七分。
國會山，舒默的辦公室。
舒默已經看完了那封信。他坐在辦公桌後，一言不發。默裡坐在對麵，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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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國會山的圓頂在陽光下泛著白光。幾隻鴿子落在窗台上，咕咕地叫著。
“十四天。”舒默終於開口。
默裡點了點頭。
“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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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默又沉默了。他看著那封信，像在看一件從未見過的東西。
“你猜到了。”默裡說。
舒默沒有否認。
“猜到和看到是兩回事。”他頓了頓，“你呢？”
默裡微微笑了。那笑容裡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絲隻有在這個城市待了足夠久的人才會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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