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新的一天薩曼莎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通話腳本。
“第一個，英國首相。”
李維按下藍色按鈕。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來。
對麵傳來一個帶著倫敦口音的聲音，沉穩，禮貌，像經過無數次排練：“總統先生，祝賀您。”
李維握著聽筒。“首相先生，謝謝。”
“我們期待與您合作。美英聯盟是自由世界的基石，這一點不會改變。”
“不會改變。”李維說。
通話隻有三分鐘。禮貌，簡潔，沒有廢話。
第二個電話打到巴黎。法國總統的聲音更熱情一些，用了很多形容詞。
第三個打到柏林，德國總理的聲音很平穩，隻談務實的問題。
第四個打到東京，日本首相的聲音很恭敬，但李維聽得出那種觀察者的距離感。
每一個電話都是同一套話術：“期待合作”“保持溝通”“深化同盟”。
但每一個聲音的背後，都在做同一件事——評估。
評估這個新來的人，到底靠不靠譜。
李維掛斷東京的電話，把聽筒放回座機上。
他看著那排按鈕，手指停在最後一個上麵——紅色。
“要打嗎？”薩曼莎問。
李維沉默了幾秒。“打。”
他按下紅色按鈕。電話響了很久，久到他以為不會有人接。
然後一個低沉的聲音接起來，帶著莫斯科特有的那種緩慢的、壓著嗓子的語調。
“總統先生。祝賀你。”
李維聽出了那個聲音。不是翻譯，是那個人本人。
“謝謝。”
沉默。對方沒有說話，李維也沒有催。
這種沉默在國際通話裡很罕見，但此刻，它像一把尺子，量著兩個人的耐心。
對方先開口了：“你知道嗎，你是第五個和我通話的美利堅總統。
第一個是裡根，那時候我還年輕。
第二個是拉鏈頓，那時候我以為世界會變。
第三個是小布丁，第四個是盧錫安，第五個是白登。”
他頓了頓。“現在是第六個。”
李維等著他說下去。
“每一個都說要改變。有些真的變了，有些沒有。但有一件事一直沒變——大毛還是大毛，美利堅還是美利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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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握著聽筒。“我注意到了。”
對方沉默了一秒。“祝賀你。但別以為你會輕鬆。”
電話掛斷。
李維把聽筒放回去。他看著那部電話，沉默了很久。
“他說什麼？”薩曼莎問。
李維站起身。“說我不輕鬆。”
中午十二點整。
白宮北門廊。
白登走出來時，門口已經圍滿了記者。攝像機架成一片，閃光燈不停地閃。
吉爾走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外套，手挽著他的胳膊。
他們的步子很慢，像兩個散步的老人。
記者們湧上來。“總統先生——”“白登先生——”“能說兩句嗎——”
白登沒有停步。他隻是擡起手，向那些鏡頭揮了揮。不是告別，是那種“我看見了你們”的揮手。
走到車門前，他停下腳步。
吉爾鬆開他的胳膊，讓他一個人站著。
他轉過身，看著那棟建築。白宮。
他住了兩年的地方。
他每天早上在二樓的臥室醒來，每天晚上在書房裡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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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橢圓形辦公室裡簽過改變國家的法案，也在家庭餐廳裡和孫子孫女吃過披薩。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記者們的快門聲沒有停，但沒有人催促他。
然後他轉過身，上車。車門關上。車窗是深色的，外麵的人看不清他的臉。
車啟動，駛出白宮大門。吉爾握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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